阮綿冪做了一個夢。
一個極可怕的夢。
夢里她并不是如今合歡宗最出色的女弟子,而是傳說中的宗內萬年老二。她上頭有一個永遠處處壓她一頭,永遠比她更出色的師姐。
那人擁有絕世的容顏,以勾魂攝魄的媚功,手段、心計、謀術、權術無一不壓她一頭在她之上。每次自己與其對局總是輸,而且自己會被她氣到肺炸,到最后,每次想到跟她對敵,既感覺到恨意滔天又心中有些心軟害怕恐懼,這是逢戰必輸,對于頂級強敵才會產生的本能恐懼。
夢里面的自己實是太窩囊了,她甚至不愿承認那就是她自己,然而這種感覺太過真實,仿佛就不是一個夢。
而這個夢越真實,她的心里就越壓抑,她甚至感覺到自己喘不過氣來。
“啊……”她尖叫著,從睡榻之上猛地坐起,額頭上,一片冷汗,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就像從水里面撈出來一般。
她張著猶帶恐懼的大眼,望著窗外,只見一片清明月色,樹影婆娑,沒有濃烈的麝香也沒有。華艷的裝飾,一屋、一榻、一桌,極致的簡單。這,是在問天宗。
方才夢境中,那人輕輕地勾著魅惑動人心的笑容,淡淡對她說:“你永遠都不是我的對手,也贏不過我……”仿佛言猶在耳,讓阮綿冪心跳無法平靜下來……
忽然,她腕間的鴛鴦扣開始發燙,那扣子上的紅寶石延展出一縷紅色的暗光。讓她雪白的皮膚出現恐怖扭曲的血管暴動。這讓阮綿冪不禁開始全身顫抖,但她死死的咬住唇,不肯發出任何聲音,全身顫抖著,仿佛用盡所有的力量去壓制住這份痛苦。
最終,鴛鴦扣前的手腕上凝出一只雪色霧面,霧面之上隱有半側人影,若璃末來此,自會一眼認出,此人是她前世師尊水無音,水無音在霧面中開口:“那邊傳來消息,說你重傷死了,但你在本宗的本命法燈并未熄滅,我便沒有相信,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阮綿冪心頭閃過多種念頭,無數事態發展與可能結局閃過她的腦海。有那么一瞬這“慕璃末”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告訴她在他心目中最完美最強大的師尊。可最終,取得此次行動中的最大戰果,得到最大利益的欲望還是還是趨動了她沒有說出口,而是輕輕道:“徒兒無事,的確是受了傷,但用了宗門的‘秘息功’隱瞞對方實情,讓他以為我死了,這樣,我就可以化被動為主動,不再受他們掣肘,行我欲行之事……”
“你什么意思?你自作主張要脫離合作?誰給你的這個膽子?”
合歡宗宗主責問,阮綿冪下意識地在腦海中出閃出一個人影,那人就是她日日夜夜恨得咬牙切齒的慕璃末。這讓她嚇了一跳,拼命的壓抑住自己這個念頭,而是慢慢的半低下頭道:“不是有人給徒弟膽子,而是我想過,兩邊的交易合作還是存在的,我只是隱藏起來更能掌控自己的行動和目標,不再受制于人。”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問:“你想做什么?”
想到等下要說的話,阮綿冪心跳得飛快,心底里一種陰暗扭曲的快意滋漫而長,不知不覺地,她勾出了一抹那夜慕璃末一模一樣的笑容,邪魅而優雅,如同暗夜里的獵妖……
“什么?”果然,合歡宗宗主聽了阮綿冪的回答,哪怕她是千年修為,多年宗主的城府也不禁失聲出言。
合歡宗宗主呆住良久,久久才緩過神來。
最終,輕輕地問:“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