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堂前跪著哭哭啼啼的藏夜峰弟子,還是“大病初醒”的璃末有種失語之感。
其中一個嗚咽著說:“請副閣主另選人選跟隨玉瑤谷的沐道友,我們……我們……實是,力不能及……”
另一人也垂著頭,隨著話音落,拼命地點頭。
“原因為何?”
璃末的問話讓兩人全身一抖,抬起頭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什么話也沒說,對著璃末行禮道:“弟子們愚鈍,請副閣主換人跟隨。”
璃末聞言,懂了。
沐琛的聰絕,沐琛的強大,再加上沐琛的毒舌尖刻,任何一個能力非到他或是夙殉璃末這個級別的人,跟在他的身邊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而如此天才的人本是世間鳳毛麟角,哪里能有那么多呢?
她嘆了口氣,道:“是我考慮不周,難為你們了,便如你們所請,明日起,無需跟隨沐琛互研醫術了。”
兩人聞言,如蒙大赦,但又愧疚于不能完成璃末的命令。雙方皆心知肚明,名義上,是問天宗的藏夜峰與玉瑤谷交流醫術,互相切磋,實際上是兩人與沐琛共同查全宗中毒案,且是沐琛為主,兩人為輔。
但實在是沐琛此人太過恐怖,跟在他的身邊讓兩人感受到巨大的壓力,無時無刻都要提起萬分精神,應對他的刁難提問及嘲諷打壓,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壓得她們喘不過氣來。幾日下來,兩人皆有道心不穩,心域微裂之感,這讓她們不由恐慌,所以不得不來向璃末請辭。
沒有想到她們不但沒有因此而受以慕璃末副閣主的責罰,還聽到她嘆氣說是自己考慮不周,讓她們受罪了,聽到如此,她們更是愧疚了。
好不容易送走兩個差點跪在自己面前謝恩,臨走前用感恩戴德的眼神望向自己,且依舊哭哭啼啼的兩個小姑娘,璃末對著殿內空氣道:“看你做的好事。”
一人緩緩出現在璃末原來坐的位置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仿若無事道:“我可什么也沒做。”
“是,你是什么也沒做。”你只是露出你本性中的獠牙,給他人看了一兩分,就嚇得人家小姑娘差點道心崩碎。
若是常人,少不得指責沐琛幾句,矯正一些他為人處事的鋒芒,然而本質上與沐琛相等程度惡劣的璃末卻是什么也沒說,只是問他:“有何進展?”
宴請悲殊被趙長老潑臟水,已經過了幾日了。還有十日就是天劍神尊小乘大典的舉行,時間留給她的不多了。
“沒有什么進展。”
沐琛回答。
璃末聞言點點頭,沐琛挑眉,要以為她聽了會著急。問:“你不著急?”
璃末慢慢勾唇,看向他的眸子道:“我會著急,但不會對著你著急。”
因為對你著急沒用,我越是著急,你越是看得開心,那我何必在你面前表現著急?
沐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和璃末這樣的人斗智便是如此,她知道你想要什么,所以她就越不會如你所愿,與沐琛一般,是個本性惡劣之人。
論玩心術,她可不會比他差。
更何況,她還比他多一層完美的偽裝外殼,旁人皆道她光風明月,正直清賢……
“哼——”想到這,他不由得從鼻子里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