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珠為夜虛谷數千年珍藏秘寶夜骨幽珠,出塵之下遇到它,克制它十分困難,小友們能為吾徒,撐到這個時刻,實乃極幸……”
言畢,天江醉云袖翻飛,袖口之上繡著“穿漏深竹光,冷翠引孤往”竹文之詩浮現華光神氳,閃爍天地,那如萬矢飛沖的夜骨幽珠與字光相遇,瞬間如雪融氣化,只余殘影。
其余小魔珠如有靈智,見狀不妙,皆停止飛行,凝于半空,又迅速地朝主魔球處靠攏,主魔球顫震著越來越漲大,于空氣中產生嗞嗞尖利之聲,如同冥府的吟唱,璃末等人的腳下土地一陣陣地震顫……
璃末感覺,這夜骨幽珠到了最終極的對敵形態,要向他們發動最強之攻擊了。
然后下一刻,一只巨大金筆升空,自斷為九截,形成環狀如鎖鏈般狀態,化為一道光凌空飛縱縛住了巨大的夜骨幽珠,兩者相纏,夜骨幽珠欲反抗逃躥,然而——天地間神光大盛,碧綠清雅的細竹葉自天空降落,如同春日細雨霏霏般悠悠然,隱含天地乾坤之神威與清正。
一片,兩片……落于魔球之上,魔球觸碰到含著神光之碧竹葉,如同嬰孩般發出慘叫,在碧葉之上散發出膿黑霧氣,瞬間坍塌變小……
當碧竹葉完全覆蓋住夜骨幽珠,呈現出一個:“羲”字后,夜骨幽珠完全喪失了反抗能力,不再發出慘叫,縮成了兩人拳頭大小。
天書樓樓主天江醉面容冷竣,沒有放過殘害自己愛徒的魔物,手力靈力一摧,夜骨幽珠便在如同人嬰般尖叫中化為了灰煙,泯滅于天江醉手指尖。
天地間凝結的緊張感,瞬間一清,天江醉一出手便解決了夙殉璃末感覺棘手的夜骨幽珠,戰斗姿態還那般風雅詩意,充滿了儒者溫柔多情的韻味,不愧為一代宗師,門派為正道排名第三之掌門。
香含蘭坊此時一片屋殘半壁,狼籍不堪,之前兩邊相斗璃末沖上廂房時,看到香含蘭坊里的香客煙妓紛紛尖叫逃躥,此時樓內可能就余他們四人,再無人煙了。
戰局慘況之后,獨天江醉一人站立于天地之間,那強大又讓人安心的宗師氣場令一直懸著心的夙殉終于微微松了口氣。
夙殉向前行禮,天江醉立刻免了他禮,道:“小友客氣,該是吾向你二位相謝,若不是二位誓死相助,吾徒怕是早喪身敵手了。”
夙殉連稱不敢。
璃末為救裴墨楚幾乎脫力,手指連抬的力氣也沒有了,便沒有再施那些繁文縟節,與人客氣來客氣去,微微喘著氣欲移離裴墨楚身邊,讓出一個位置給天江醉治裴墨楚。
當璃末手一脫開裴墨楚的背脊,立刻被夙殉扶住,而裴墨楚的背心,也由一只巨大溫暖的手代替拂上。
看著裴墨楚殘破頹裂的靈脈及他體內靈臺微微那一點生機,天江醉才知自己的徒弟究竟是遭受了什么級別的攻擊,對方是一心想讓他死不留一點活路的,而眼前這個女子,卻做到了精心計劃的夜虛谷意料之外的事,讓裴墨楚留下了一絲生機。
他不敢想象,眼前的女子雖然號稱是天下最早升出塵境的不世天才,但他一眼看出她受了極大的傷,境界跌落至了浮生境,甚至可能還低徒兒裴墨楚一級,她本是傷重,卻是什么趨動了她不顧傷重之體,不惜耗費巨大靈力去救裴墨楚。
天江醉也看得出,慕璃末一定是用了極損傷自身的法術,強行灌注不可想象的靈力給裴墨楚,才讓他撐到現在,只看慕璃末的臉色和唇邊強壓的血色便知。于是沉聲說:“慕小友之恩,天書樓必當為報。”
璃末微勾起唇,有些有氣無力地說:“樓主客氣,這是問天宗應該為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