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破綻的說法,切莉夫人的話語是那么理所當然。
是啊,誰不想要權勢呢,有著國王陛下的寵愛,切莉夫人甚至有可能會成為新的王后——前提是,在與擁護舊王后與兩位王子的宮廷禮制派的爭斗上奪得上風。
而尤為重要的便是爭取溫徹公爵這樣的大貴族的支持。
“可您是否有想過,這份權勢只是鏡中花、水中月。國王陛下……也許現在對您寵愛一時,但再過二十年呢?到那時,宴會上的眾人會如何談論您?”
再過二十年,國王陛下可能早就入住王家陵墓了,像切莉夫人這樣缺少根基的情婦,又與王子們關系不和,顯而易見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雖然維恩沒有說得那么直白,但切莉夫人一定聽得懂他是什么意思。
“那依你看,我一個本就死了丈夫沒有依靠的女人,又能如何做呢。”切莉夫人語氣似有些幽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過是恰好有個人愿意庇護我罷了,僅僅想和自己的戀人廝守也有錯嗎?偏偏他又是國王,一舉一動都讓旁人多有思慮。”
呵。
要不是我知道你的底細怕是真要被你這一片癡心的樣子騙過去了。
維恩眼底冷淡地笑了笑。
“勞倫斯要我代為轉達的話說出來有些失禮,您只需要明白這是一個警告。”
顯然,這樣的警告不會有任何用處,勞倫斯并不具備真正的行動力,頂多也就只能在公開場合用爭吵侮辱一下對方罷了。切莉夫人只需要轉頭向國王陛下嚶嚶哭訴幾句,自有更袒護她的國王憐愛,而勞倫斯的不滿反倒成了她邀寵的最佳工具。
切莉夫人心底同樣也是這么想的,她甚至都沒有掩飾自己對勞倫斯惡劣態度的不在意,只是輕笑道:“那我倒要謝謝你的知禮,給我多留幾分情面了。”
她再度舉杯向維恩致意,“祝賀你得勝歸來。”
維恩只好也與她碰杯。仔細打量她的神情,并未看出她有一絲憤怒或不滿。
“夫人不好奇嗎?我去西南這一趟可是遇見了許多有意思的事情。”他狀似無意地說。
切莉夫人正欲飲下杯中酒水的動作有一個很細微的停頓,但這點異常很快就消失無蹤,仿佛維恩捕捉到的那一瞬僅僅只是微醺醉意帶來的錯覺。
“我當然好奇,只是擔心你這樣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并沒有興趣和我這樣的陌生老女人說一些閑話罷了。如果維恩子爵閣下愿意說的話,聽上幾天幾夜的時間恐怕都不夠呢。”
她眨了眨眼睛,“所以維恩閣下想說什么?”
“那要看切莉夫人想知道什么了,久居王都的貴族夫人們大多都對那些帶有一絲神秘色彩的外鄉故事有著向往,似乎聽一聽就能體驗到跌宕起伏的另一種人生……不過切莉夫人大可不必自貶說自己是什么老女人,您的美貌并沒有留下歲月雕琢的痕跡。”
就像真的只是在閑聊一樣,切莉夫人帶著天真的神色順著維恩的話題問詢起來。
“聽說維恩閣下發現了反叛軍的基地,是一座規模巨大的地下城堡?”
“是啊,掩藏在一座表面上十分普通的村莊地底,當初究竟是怎樣在完全保密的情況下建造出來的呢,真是令人難以想象。”維恩嘆息了一聲,“只可惜那些輝煌的建筑因為激烈的戰斗遭到了嚴重的破壞,現在已經被教廷派人設下封印成了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