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群轟隆隆地跑開了。
那匹頭發希律律地叫著,呼喚著它的族群。
但是,馬群當中,一匹同樣飄逸的公馬,占據了頭馬的位置,飄揚著一米多長的鬃毛,帶著馬群一去少復返。
誰都想當老大,馬也一樣。
一個屈服于弱小人類的大哥,不配當野馬群的大哥。
于是,新的大哥帶著一眾小弟小妹遠遠地跑了,頭都沒有回一下。
這匹棗紅馬不甘心地嘶鳴著,叉著一雙強壯的后腿想要追上去。
杜立秋幾個健步沖了上去,一腳就奔著棗紅馬的懶子踢了過去。
結果莫日叔大叔一把將他拽住了,怒喝道:“立秋,你不能這么羞辱一匹馬中的王者。”
杜立秋一瞪眼睛:“咋地啊,它一匹馬多個基巴啊,老虎的懶子我都捏得,一匹馬的懶子我還踢不了?”
莫日根大叔急得啊啊直叫,偏偏找不出任何一句來反駁。
畢竟,蒙古人的傳統里,也沒有哪一條規定馴馬的時候不許踢馬懶子啊。
只不過是他們沒想到而已。
這時,那匹瘦弱的,一身是傷的黑母馬,走到了哀鳴的棗紅馬面前。
馬頸交纏,噗噗地響鼻聲,兩馬不停地挨蹭著。
如此深情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有點驚呆了。
呀喝,敢情還是馬中情深深,馬中雨蒙蒙啊。
怪不得這匹黑馬,在唐河出手的時候只是象征性地蹦噠了兩下就屈服了。
人家不是屈服于唐河的胯下,而屈服于深情,屈服于愛情。
它是巴不得離開馬群,跟頭馬雙宿雙飛啊。
戀愛腦,這特么的就是戀愛腦。
而它身上的傷,肯定不是這匹公馬踢咬的,應該是其它母馬妒忌它咬出來的。
畢竟一匹高大的,溜光水滑的黑色母馬,要是放到人類中,那就是大個漂亮腿又長的大美妞,誰見了不迷糊啊。
棗紅馬見了杜立秋就直迷糊,那懶子被他踢得已經氣懶子了,就是腫了,脹了兩三倍那么大,晃晃悠悠的腿兒都并不攏了。
用馬拉車,不能直接把繩子拴脖子上,會把馬勒死的。
唐河他們做了保護馬肩胛的套包子還有夾板子,然后再掛上大繩連到吉普車上。
兩匹馬并行著,黑馬緊挨著棗紅馬,拖拽著兩臺吉普車,輕若無物,而且時不時地馬臉還貼貼,那濃情蜜意讓人看著心里都膩歪。
終于,入夜時分到了蒙古包,老太太,小姑娘還有壯小子一起迎了出來,載歌載舞。
然后老太太捧著天藍色的哈達,掛到了唐河他們三人的脖子上。
唐河一看這哈達的顏色,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這份情誼太重了啊。
一般都是白色的,適用于一般場合,而藍色的,只用于正式莊重的場合,只有最尊貴的客人、長輩或是涉及到信仰方面,才有資格掛這個。
這么說吧,省長下來了,在靠近城區的牧區也就這個規格。
如果深入草原深處的話,照樣是白色的哈達。
杜立秋和武谷良不太懂,還在那傻樂喝酒呢。
唐河有點受寵若驚了。
莫日根大叔摟了唐河一下說:“小唐兒,你是我們蒙古人最好的朋友,永遠的朋友,你值得這藍色的哈達!”
唐河感動得眼含熱淚,啥也不說了,今天必須得好好喝點,就沖這藍色的哈達,喝死在這蒙古包都值了。
那兩匹馬,牧民們喂了精料和草料。
這一公一母,吃完喝完,尾巴一甩,就往外走了。
杜立秋一瞅,你們吃完喝完拍屁股就要走啊,這哪行啊,不是都馴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