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傾身向前,陰影籠罩住半個身軀:“不過是給籌碼加晾保險。”
高慶良的喉間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槍管卻不受控地緩緩下垂。
當錄音筆里傳出自己與白清鴻的密談片段時,他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周齊修長的手指劃過播放鍵,如同鋼琴家觸碰琴鍵般優雅:“現在該我問了,猜猜看,我接下來要按哪個鍵?”
辦公室落地窗外,霓虹燈在夜色中明滅閃爍。
林心蝶默立在陰影里,腕間的特制手表折射出幽藍冷光。
高慶良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身后,分明籠罩著比白清鴻更危險的暗影。
密閉空間內突然回響起清晰的對話錄音。
周齊指尖輕點播放設備,凝視著對方:“白清鴻若是知曉這些內容,會如何對待你全家老?”
高慶良太陽穴突突直跳,后背瞬間沁出冷汗,顫抖的槍口第三次對準眼前男人:“別逼我魚死網破!”
“若我和蝶有任何閃失……”
周齊從容撣璃衣襟:“明早太陽升起前,你全家都會整整齊齊躺進殯儀館。”
金屬器械在高慶良掌心打滑,食指在扳機處反復游移。
當他注意到周齊眼底的戲謔,猛然醒悟:“從廣省開始就在布局?你故意引我動手?”
“算是吧。”
周齊倚著檀木桌沿,指尖輕叩桌面:“原本相安無事,可惜你非要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
高慶良慘笑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墻壁。
面前這個年輕男人仿佛能預判他所有動作,自己就像提線木偶般被玩弄于股掌。
金屬墜地聲突兀響起,高慶良雙膝重重砸向地面:“要殺要剮隨你!但禍不及妻兒,我從未真正傷害過你的人。”
“沒傷害?”
周齊突然抓起林心蝶手腕,衣袖滑落處赫然有道淤青:“動我的人,還談條件?”
隨著清脆的玻璃碰撞聲,盛著琥珀色液體的酒杯被推到桌沿。
林心蝶會意端起,居高臨下遞到男人面前。高慶良接杯時酒液四濺,在地毯上洇開暗色痕跡。
“喝了它,保你血脈不斷。”
周齊轉動著無名指上的黑曜石戒指:“錄音照樣會到白清鴻手里,不過我能讓他只找你算賬。”
瀕死賭徒般盯著致命毒酒,高慶良喉結劇烈滾動。
他比誰都清楚,比起白清鴻令人毛骨悚然的連坐手段,眼前這杯或許真是最后的仁慈。
他顫抖的雙手幾乎握不住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劇烈晃動。
當杯沿即將觸到干裂的嘴唇時,指節突然脫力。玻璃碎裂的脆響劃破空氣,酒液在地面暈開猩紅痕跡。
高慶良額頭重重撞擊大理石地面,涕泗橫流地跪伏在周齊腳下:“周總求您網開一面!我愿當牛做馬贖罪!”
發顫的尾音在空曠房間回蕩,混合著斷斷續續的抽噎。
周齊指尖輕叩水晶杯,寒霜般的目光穿透鏡片:
“林蝶咽下毒酒時,可曾像你這般搖尾乞憐?她守護妹妹的信念,比你所謂的家人珍貴百倍。”
“是我不識抬舉!我才是卑賤的螻蟻!”
高慶良突然轉向角落里的林心蝶,前額在瓷磚上撞出悶響:“林姐您句話,我愿用余生補償你和你妹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