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總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刺鼻的香水味先于人至。
梁然然看著妝容精致的繼母踩著十厘米紅底鞋走來,指甲上的碎鉆在報表上劃出細痕。
這個曾穿著護士服在病房對父親噓寒問暖的女人,此刻正用保養得宜的手指輕點著虧損數字,嘴角那抹冷笑與七年前遞溫水時的溫柔判若兩人。
兩輛黑色商務車碾過碎石路面時,遠處爭執聲已隱約可聞。
繞過轉角處的混凝土攪拌站,辦公大樓前聚集著兩撥人馬的對峙畫面闖入視野。
守在最前排的深藍工裝隊伍里,額頭沁滿汗珠的于立果正努力維持秩序。
這位被梁庭山破格提拔的年輕副總,此刻面對另一側二十余名西裝革履的來客顯得勢單力薄。
尤其當中有幾名彪形大漢,胸前的安保徽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梁總正在趕來的路上,大家……”
于立果的勸解被粗暴打斷。
領頭那位梳著油亮背頭的劉總甩開文件袋,硬質牛皮紙邊角劃破空氣發出脆響:“少來這套!設備授權只剩三天,要么賠款要么法庭見!”
引擎轟鳴聲適時切入戰局,剛停穩的商務車瞬間成為焦點。
坐在后排的梁然然指節發白,扭頭看向副駕駛始終平靜的年輕人:“你上午說的技術方案……真有把握?”
周齊指尖在平板電腦上劃出流暢弧線,微微頷首。
“劉總,我們合作三年間從未逾期付款……”
于立果試圖喚起情分,卻被冷笑截斷。
“情義能當違約金使?”
劉總扯松領帶,金屬袖扣磕在臨時搬來的折疊桌上:“告訴梁庭山,今天不見公章和支票本,我們就讓法務部帶著財產保全令過來!”
周齊注意到人群外圍停著三輛未熄火的奔馳轎車,車牌都被刻意遮擋。
當他的視線掃過某個戴藍牙耳機的壯漢時,對方迅速轉身避開對視,這個反常舉動讓他在記事本上多添了幾筆注釋。
梁然然深知周齊的雷霆手段。當初在港城聽聞他要扳倒霍氏時,她曾覺得這無異于蚍蜉撼樹。
可短短數日,港城四大豪門之一的霍氏集團轟然崩塌的景象,至今仍在商界教科書里被反復剖析。
因此當周齊再次開口時,她選擇無條件信任。
人群的喧嘩聲漸近時,高慶良慶良壓低聲音提醒:
“周總,領頭的是順舟機械劉舟。之前南市項目的設備租賃商,合同款還壓著沒結。”
“怕他翻舊賬?”周齊摩挲著袖扣輕笑。
“他連我面都沒見過。”
高慶良慶良鏡片后的眼睛瞇起:“不過這種地頭蛇……”
話未說完,梁然然已闖入對峙中心。
粉色衛衣下擺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直面著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各位叔伯,工程上的事跟我說。”
劉舟吐掉嘴里的檳榔渣,斜眼打量這個扎著高慶良馬尾的姑娘。
圓潤的蘋果臉透著稚氣,胸前的曲線卻格外惹眼,矛盾得讓人發笑。
“梁家是沒人了?讓個奶娃娃來頂缸?”
“我爸在準備復工資料。”
梁然然指尖掐進掌心:“倒是諸位,合同期還剩三個月就急著索賠?”
“你個小丫頭懂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