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個屁!你這是賣國!”
張猛額頭青筋暴跳,手臂肌肉繃得死緊。
連日高強度工作讓所有人神經緊繃,幾個上前勸架的技術員也被推搡得東倒西歪。
“都給我住手!”
梁庭山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沖進人群,六十三歲的老工程師用身體隔開沖突雙方。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張年輕面孔:“我知道各位心里都壓著座火山。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守住我們技術人的脊梁。”
會議室忽然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嗡鳴。
三十七小時前,他們親手拆掉了威廉團隊留下的半成品設備;
二十四小時前,實驗室驗證了第七套改良方案;就在三小時前,第七次壓力測試依然以液壓管爆裂告終。
“周董。”
梁庭山轉向始終沉默的年輕人:“你提出的交叉分流設計已經幫我們推進了60%,現在這個瓶頸……”
被稱作周董的年輕人忽然起身走向操作臺。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易方哲面前散落的零件,那些精密的液壓閥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
“易工,能把三號測試機的實時數據調出來嗎?我記得《機械動力學》去年刊載過一篇關于……”
易方哲猛地抬頭,布滿油漬的防護服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這個三天只睡了八小時的液壓專家突然抓起電子筆,在觸控屏上劃出一道顫抖的曲線:
“你是說德國人那個非對稱分流理論?可那篇論文的數學模型根本……”
“如果結合我們現有的雙回路結構呢?”
周齊在屏幕上快速勾勒出幾何圖形:“就像太極圖的陰陽轉換,或許能解決壓力驟降的問題。”
梁庭山渾濁的眼球突然泛起精光,他抓起老花鏡的手微微發抖。
角落里,周明悄悄把寫著威廉聯系方式的紙條揉成了團。
實驗室里彌漫著金屬與機油混合的氣味,易方哲正用沾著油污的手套比劃著液壓系統圖紙。
這位技術骨干對靠在機床邊的周齊毫無保留。
雖然對方總說自己“不懂技術”,可上周那個顛覆性的液壓分流方案,此刻正在三號試驗臺轟鳴運轉。
“其實這里涉及閉式液壓系統……”
易方哲的鋼筆在圖紙某處畫了個圈,抬眼卻看見周齊的手指正在桌沿無意識地敲打節拍。
他忽然意識到,這位年輕投資人或許并不需要理解液壓缸的排量計算,真正需要的是明確項目進度。
周齊確實在捕捉關鍵詞。
當聽到“壓力損失”這個熟悉字眼時,他眉峰微動。
眼前的研發進度與他記憶中的時間線完美重合——除了那些因他介入提前面世的專利雛形。
“那個黑色方盒是什么?”周齊突然打斷技術講解,指尖點向角落里的金屬組件。
正在調試電路的技術員手抖了一下,萬用表筆尖在電路板上擦出細小火花。
易方哲怔了怔,摘下防護眼鏡擦拭:“混凝土拖泵的控制模塊,不過我們主要精力放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