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壓切換必須換接管子對吧?”
周齊已經繞到設備側面,指節叩擊著布滿管線的金屬外殼:“如果把這個u型閥改成旋轉式……”
他隨手抓起實驗記錄本,用紅筆畫出個直角轉折的閥門結構。
空氣突然凝滯。
易方哲的瞳孔劇烈收縮,鉛筆從他指縫滑落,在混凝土地面彈跳著滾向通風口。
這個困擾業界十年的難題,答案竟藏在最簡單的機械原理中?
“國外標準可不是這么設計的!”
某個戴銀框眼鏡的研究員突然插話,手里的示波器探頭還在微微顫抖。
周齊轉身時碰倒了桌上的馬克杯,褐色的咖啡漬在閥門設計圖上暈染開來。
“三年前他們還說全液壓驅動不可行。”
他笑著用紙巾吸干圖紙,潮濕的紙面上那個紅色閥門圖案卻愈發清晰:“知道為什么你們的混凝土泵車只能爬30度斜坡嗎?”
實驗室頂燈在易方哲鏡片上折射出光斑,他此刻才真正理解周齊說的“不懂技術”。
這不是某個領域的專家,而是能撕裂技術壁壘的破壁者。
控制臺上,那個被冷落兩年的拖泵組件,正在陰影里閃爍著金屬冷光。
技術研討會上彌漫著緊張氣氛,周齊的手指輕敲著投影幕布:“傳統液壓系統就像用算盤做航天計算。看看這個……”
他調出三維模擬圖:“智能控制算法和液壓傳動結合后,誤差率能控制在0.03微米級。”
易方哲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作為液壓系統首席工程師,他太清楚這個數據的顛覆性——傳統液壓閥門的精度天花板是0.5毫米。
“所以我們需要創造這個。”
周齊切換畫面,一個形似分子結構的立體閥組在屏幕上旋轉:“不是改良,是重構整個壓力分配邏輯。”
會議室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總工張立民摘下安全帽,露出花白鬢角:“周先生,你手里那個……水龍頭樣的模型,就是關鍵?”
“準確說是拓撲結構的靈感來源。”
周齊從文件夾抽出手繪稿,碳素筆跡還帶著修改痕跡:“當傳統錐形閥芯變成蜂窩狀分流器,配合動態補償算法……”
易方哲突然起身,軍工廠特制的鋼頭勞保鞋在地面擦出火星。
他奪過圖紙的動作讓幾個技術員本能后退,這位以嚴謹著稱的專家此刻像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
“六向壓力補償腔,非線性流量梯度……”
他喃喃自語,右手在空中比劃虛擬裝配動作。
突然抓起紅筆在圖紙邊緣狂草公式,筆尖幾乎戳破紙張。
周齊適時遞上計算器:“您看這個壓力曲線函數是否成立?”
“成立?”
易方哲突然大笑,震得天花板落灰:“這應該出現在國家科技進步獎申報書里!”
他猛地轉身,工作服擦過桌角帶翻了保溫杯:“三天,給我三天!我要看到動態模擬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