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簽名落定,梁庭山眉宇間緊繃的紋路終于舒展。
候機廳廣播響起時,他握著周齊的手鄭重道:“山一重工必定不負所托。”
目送三人走向登機口,這位實業家轉身時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內袋的速效救心丸。
舷梯前,周齊的私人電話突然震動。
白清鴻的嗓音帶著電波雜音傳來:“聽說省府和市府已經正式批復北岸規劃方案,周總何時回廣省主持大局?”
周齊瞥了眼正在核對機票的高慶良,嘴角勾起玩味弧度:“白少這通電話打得真巧,再晚半分鐘飛機就要關艙門了。”
“看來我們總是能在關鍵節點相遇。”
白清鴻在電話那頭輕笑:“需要安排接機嗎?”
“不必勞煩。”
周齊踏上舷梯時話鋒微轉:“等完成政務對接,我……”
呼嘯而過的引擎轟鳴吞沒了后半句話,只余通話切斷的忙音在登機廊橋里回響。
白清鴻沒等對方回應便截斷話頭:“半小時后,卿南閣見。”
電話那頭的周齊指節無意識叩了叩手機邊框,應道:“好,準時到。”
聽筒里傳來低笑:“周總這語氣,倒像是我耽誤你行程了?”
“白少說笑。”
周齊目光掠過候機廳的航班顯示屏:“正好當面匯報京市項目的進展。”
“這才像話。”白清鴻滿意地掛斷通訊。
高慶良立即趨前半步,額角沁著薄汗:“周總,我保證……”
周齊突然轉身,西裝袖口掃過對方衣襟。
高慶良像被按下暫停鍵般僵住,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落在自己肩頭。
“慌什么?”
周齊唇角弧度溫和得恰到好處:“我們不過替白少分憂而已。”
“是,是!”高慶良連聲應和,脖頸繃緊的線條暴露著真實情緒。
廊橋通道的冷光打在周齊側臉上,他最后瞥了眼躬身相送的男人,帶著林心蝶登上舷梯。
機艙門閉合的瞬間,氣流掀起林心蝶的絲質圍巾。
“要是出事……”她指尖陷進皮質座椅,話尾消弭在引擎轟鳴里。
周齊突然覆住她顫抖的手背,商務艙昏黃的閱讀燈在他鏡片上折射出碎金:“我說過,天塌下來有我先頂著。”
林心蝶盯著舷窗外漸遠的跑道燈。
三天前她親手將高慶良私運槍械的證據交給白清鴻,此刻機翼正切開京市上空的積雨云。
當周齊手指離開她手背時,皮質座椅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其實……”
“安靜。”
周齊闔眼靠向頭枕,喉結在解開的領帶間滑動:“做好你該做的。”
林心蝶突然翻轉手腕,掌心向上托住那只即將收回的手。
這個動作讓兩人無名指的婚戒短暫交疊,金屬的涼意滲進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