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元年,八月十五。
相比往年的熱鬧,今年的中秋節格外冷清。
自開年以來,庭州府幾乎未曾落雨,今歲又逢罕見大旱,地里莊稼幾乎顆粒無收。
再加之,朝廷賦稅一漲再漲,稅種一增再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家家戶戶都為了生計就已是用盡了全力,沒誰顧得上中秋不中秋。
“啪啪啪!!”
不知是誰家放了掛鞭炮,打破了小村的寧靜。
劉家村突然迎來了一件喜事,雪兒作為村里最后一個大姑娘,今日就要出嫁了。
盡管事發突然,但村里家家戶戶得知消息還是第一時間去道喜。
劉郴一夜沒睡,早早就趕了過來,由于沒打算隱藏,故而不出意外得第一時間被雪兒爹發現。
或許是院里有不少鄰里街坊的緣故,又或許的雪兒今日就要出嫁的緣故,總之雪兒爹今日沒有轟人。
劉郴得以大大方方地進了院門。
面對鄰里街坊對新姑爺的好奇,雪兒爹很是坦誠的介紹了譚財的情況。
先是提到譚財在鎮上有兩間鋪子,而后著重提到了譚財讀書人的身份。
對鄉下幾乎都是大字不識的百姓而言,讀書人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一時間,眾人驚嘆不已,還不忘夸贊雪兒命好。
東方天際才蒙蒙亮,敲鑼打鼓的接親隊伍便進了村,身著狀元服身上捆著個大紅繡球的譚財騎馬走在最前面。
劉郴的目光一直鎖定著譚財,后者身騎高頭大馬,其本就生的一表人才,此刻看著愈發倜儻風流,玉樹臨風。
劉郴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打滿了布丁,皮膚黝黑粗糙,因為常年拿著鋤頭,虎口都是老繭。
唯一腳下穿著的新鞋,還是昨日雪兒給他的。
拿譚財這個翩翩公子與如此寒酸的他相比,簡直就是對譚財莫大的侮辱。
劉郴心中升起一抹自慚形穢,萌生了離開的念頭。
不過想到已經答應雪兒今日要來相送,劉郴只好厚著臉皮留下來,只是整個人很是如坐針氈。
五六十人的接親隊伍進門,媒婆讓人將一箱一箱的彩禮放在院中,譚財則是在雪兒爹的介紹下,與雪兒家的窮親戚打著招呼。
虛情假意的應付完所有人,他迫不及待的進入雪兒閨房。
只見,雪兒身著嫁衣坐在床沿,盡管頭上的紅蓋頭遮住了面容,但脖頸處勝雪的肌膚,以及腰肢的盈盈一握,無不勾動著譚財的欲火。
“娘子,我來娶你回家了。”
譚財壓下心中燥熱,上前兩步彬彬有禮的行禮。
雪兒聲音冷漠道:“閉嘴!我不是你娘子!”
譚財不禁一笑,“咱們今日成婚,你如何不是我娘子?”
雪兒強調,“還沒拜堂,就不算完婚!”
“何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呢?”
“也罷,既然你如此執著,那我就暫時還稱你雪兒。”
譚財作出讓步,旋即詢問道:“雪兒,現在能跟我回家了嗎?”
雪兒并未回應,心中掙扎了好半晌,這才緩緩起身。
譚財下意識要上前攙扶,但毫無意外的被雪兒拒絕。
雪兒的兩個姨娘一左一右扶著她出了門。
隨著新娘子出現,院中孩童們爆發出一陣驚呼。
雪兒的視線透過紅蓋頭,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在院門處的角落位置,見到了低著頭的劉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