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頷首,轉而又道:“老爺,那個晴兒還沒回來。”
李典望了過來,“去鴛鴦樓問過了?”
“嗯。”
侍女詢問,“是不是派人去催一下?”
“算了。”
“那丫頭上一次回家還是兩年前,此次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多待一會也屬正常。”
李典推測,“我與她說過,天黑之前必須回來,想來最多吃過午飯,她就該回了。”
侍女略微沉吟,“老爺,有些事,我不明白。”
“說。”
侍女問道:“她只是個婢女,老爺何故給她弄那般排場?不僅有官兵開路,還拿了那么多錢財讓她帶回去?”
“呵,因為,這樣才顯得老爺我對她的重視啊。”
李典嘴角上揚,“越是窮人家的姑娘,骨子里就越是自卑,性子里就越是愛慕虛榮、貪圖名利。”
“對這樣的女人,只要無腦的把錢往她身上砸,這時候千萬別憐香惜玉怕砸疼了她,因為你砸的越狠,她反而越是對你死心塌地。”
“不就是錢嘛,老爺我啊,窮的只剩下錢了。”
說罷,李典來了句蓋棺定論,“她要的是名、是利,而我要的,是她的人、她的心,大家各持所需。”
“可是……”
侍女狐疑,“眼下時局暗流涌動,她大張旗鼓的帶了那么多錢財回去,萬一引來歹人,一個不慎便要家破人亡。”
李典露出欣賞之色,“這也就是你,能看到這一層面。那丫頭雖說粗淺認了幾個字,但其實短視的厲害,這也是絕大多數窮人的通病。”
“窮人乍富,勢必要被富貴迷了眼,只顧著春風得意,全然不會想到,每走一步當如履薄冰。”
李典譏諷地笑了笑,旋即將話題拉了回來,“她家破人亡,與我何干?我給了她名利,難道還是我的不是了?”
“況且,她家破人亡了,何嘗不是件好事?”
“家里人都死完了,她往后可就只能指望我了。”
李典面露壞笑,強調一聲,“我說了,我要的,是她的人和她的心。”
聞言,侍女情不自禁的點頭,眸中對李典的敬佩幾乎要溢出了眼眶。
李典望了她一眼,倏地一聲輕笑,“你以為,這就是老爺我的全部考量?”
侍女一愣,一臉的難以置信。
李典左右看了看,旋即湊到對方耳畔,“陣仗之所以弄這么大,是老爺我不放心她身上的那塊玉。”
……
黃家祖宅。
黃放自從回來后,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里都將自己關在書房。
并不是研讀新的圣人典籍,而是重讀少時在文章上的批文標注。
年少時將書上的道理奉為圭臬,以為將圣人的教誨銘記于心,就會有個光明未來。
到如今年過半百,自覺中毒太深,圣人的道理比天大,讓他白白添了頑固的毛病,丟了屈膝折節的“美德”。
若是他沒有讀那么多書,他一定會懂得和光同塵的道理。
“砰!”
突然,書房房門被推開。
黃檸腰懸卻邪劍,很是興奮的闖了進來,“二哥,聽說鄉下有大妖,我帶你去斬妖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