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慕苡晴蒼白的面頰因初愈的虛弱和方才的激動,暈開一抹淡淡的、惹人憐惜的粉霞。
陸沉洲描繪的未來圖景,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她眼底激蕩起璀璨的漣漪,那雙曾因傷痛而黯淡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如同被晨曦喚醒的星辰。
她微微頷首,動作雖因體力不濟而顯得輕緩,那份由心底涌出的期待卻清晰可見,唇角漾開的甜美笑意,帶著初愈的脆弱與純粹的歡喜。
江御的目光始終溫柔地鎖在她身上。
他伸出手,寬厚而溫暖的掌心輕輕覆上慕苡晴微涼的手背,指腹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緩慢而堅定地摩挲著,仿佛在熨平她經歷過的所有驚懼與傷痛。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篤定,不容置疑地在她耳邊落下承諾:“苡晴,安心休養。無論你想去哪里,看星辰大海,還是山野林間,等你完全康復,我們即刻啟程。這段時間,”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凝望著她,“我會寸步不離。”
陸沉洲將江御那充滿占有意味的動作盡收眼底,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如飛鳥掠過心湖,只留下瞬間的漣漪,旋即被他強大的意志力抹平。
他不動聲色地起身,動作輕緩地繞到病床另一側,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一左一右,他與江御無形中形成了一個守護圈,將慕苡晴溫柔地圍在中心。
他微微傾身,目光專注而柔和地落在她臉上,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關切:“苡晴,安心養著,我也會守在這里。渴了、餓了、悶了,或是想透透氣,隨時告訴我。”
他的存在感,無聲地填補著江御承諾之外的縫隙。
就在這時,慕苡晴柔軟的手指動了動。
她先是輕輕回握了江御的手,隨即,那帶著暖意的手指,竟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與祈求,將江御的手引向陸沉洲搭在床邊的手背,然后覆了上去——仿佛在笨拙地搭建一座溝通的橋梁。
江御感受到掌心下溫熱的觸感,先是微微一怔,深邃的藍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那訝異化為一種沉甸甸的理解。
他非但沒有抽離,反而收攏了手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緊緊握住了陸沉洲的手。
那緊握,無聲地傳遞著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復雜承諾:關于守護,關于界限,關于眼前這個共同珍視的女人。
他側首看向慕苡晴,目光溫柔而堅定,再轉向陸沉洲時,微微頷首,然后俯身,一個飽含著無盡憐惜與誓言的輕吻,珍重地落在慕苡晴光潔的額間:
“安心睡,苡晴。我和沉洲就在門外守著,你一喚,我們便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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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御與陸沉洲無微不至、甚至帶著某種微妙默契的照料下,慕苡晴的身體如同枯木逢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生機與活力。
這一天,晴空萬里,陽光格外慷慨,透過潔凈的玻璃窗,將病房地面切割成一片片流動的金箔。
慕苡晴換上了寬松的病號服,坐在床邊,沐浴在暖陽之中。
江御與陸沉洲,如同她的影子,安靜地守在一左一右。
窗外的綠意盎然,鳥鳴啾啾,慕苡晴的心境也隨之明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