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發靠背上,另一只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線條利落的下頜,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斟酌著如何開口。
短暫的沉默后,他抬眼,目光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穿透昏黃的光線,直直落在慕苡喬臉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汐瑤。”他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如同堅冰摩擦。
“所有的線頭,都隱隱指向她。苡喬姐,放心。”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斬釘截鐵的力度,“真相,我會親手挖出來。該付出的代價,她一分都逃不掉。”
慕苡喬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沈汐瑤……”她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眉頭鎖緊,似乎在記憶的倉庫里快速翻找。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里聽過。晴兒和她……有過節?”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探詢,緊緊鎖住陸沉洲。
陸沉洲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同淬毒的刀鋒,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帶著冰冷的寒意,將沈汐瑤如何癡纏自己、如何視慕苡晴為眼中釘、如何不擇手段的過往,一一鋪陳在慕苡喬面前。
當說到沈汐瑤那些針對慕苡晴的惡毒手段和污蔑時,他下頜繃緊,眼中翻涌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所以,”他做了最后的結語,目光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緊緊鎖住慕苡喬。
“這次的事件,絕不可能是孤立。是她扭曲的占有欲和瘋狂的嫉妒,催生出的毒果。”
慕苡喬的臉色隨著陸沉洲的講述,一點點漲紅,最終如同燃盡的炭火。
她猛地從沙發上彈起!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著,在昏黃的燈光下急促地來回踱步,嘴唇無聲地快速開合,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即將噴發的怒火。
“豈有此理!”她猛地停下腳步,霍然轉身,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向陸沉洲,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個沈汐瑤!簡直喪心病狂!沉洲!”她上前一步,語氣斬釘截鐵。
“查!給我一查到底!如果真是她……我要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晴兒受的苦,不能就這么算了!”
陸沉洲跟著站起身,幾步走到情緒激憤的慕苡喬身旁,寬厚的手掌帶著沉穩的力量,輕輕落在她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肩頭。
他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如同無聲的誓言。
隨后,他走向巨大的落地窗邊,雙手插進西裝褲袋,背影挺拔,沉默地凝視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燈火在他深沉的眼底明明滅滅,如同蟄伏的獸群。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仿佛要將胸中翻騰的怒意強行壓下,聲音恢復了冰冷的平靜:
“苡喬姐,你的心情我明白。我的人已經在行動,證據正在收網。結果一出,我保證,雷霆手段。”
慕苡喬閉了閉眼,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氣血。
她走到陸沉洲身邊,與他并肩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窗外是云城永不眠的璀璨夜景,繁華深處卻藏著噬人的暗流。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黑暗中模糊的建筑輪廓,眼底是深切的憂慮。
片刻后,她轉過頭,看著陸沉洲棱角分明的側臉,語氣鄭重如同托付千斤:“沉洲,辛苦你了。晴兒的事……就托付給你了。我們一定要快,必須盡快斬斷這些伸向她的黑手。”
陸沉洲微微側首,目光如同沉靜的深海,溫柔而無比堅定地落在慕苡喬寫滿信任與托付的臉上。
他輕輕頷首,動作幅度不大,卻重若千鈞。
隨即,他利落地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沙發,俯身拿起搭在一旁的深灰色羊絨大衣,動作流暢地穿上,肩線挺括,瞬間恢復了商界精英的冷峻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