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向玄關,握住冰涼的黃銅門把手,輕輕一旋。
門無聲開啟,外面清冷的夜風灌入。
他停下腳步,側身回頭,目光再次投向客廳燈光下站立的慕苡喬。
“苡喬姐,公司還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苡晴,”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緩,“就辛苦你照顧了。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我。”
慕苡喬快步上前,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客廳,在陸沉洲即將踏出門檻的前一刻,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臂。
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
她迅速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小巧的、用暗紅色絲線纏繞編織而成的平安結,中間嵌著一枚溫潤的、刻著古老符文的墨玉,在玄關的燈光下流轉著內斂的光澤。
“拿著,”她不由分說地將平安結塞進陸沉洲手里,指尖帶著暖意。
“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但……戴著它。就當是……圖個心安。”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陸沉洲眼底,里面是真摯的關切,“你也要……萬事小心。”
陸沉洲垂眸,看著掌心那枚帶著體溫的墨玉平安結,冰冷的玉石觸感下仿佛蘊藏著一絲暖流。
他冷硬的唇角線條,極其罕見地軟化,向上牽起一個微小卻真實的弧度。
他伸出手,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覆在慕苡喬抓著他小臂的手背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動作輕柔,帶著無聲的感謝和承諾。
“謝謝苡喬姐。我會的。”
他轉身,挺拔的身影融入了門外的沉沉夜色。
夜風拂過他額前的碎發,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一邊走向停在庭院里的黑色轎車,一邊珍重地將那枚小小的平安結放進了西裝內袋。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流暢的黑色車身如同融入暗夜的獵豹,無聲地滑出庭院,朝著陸氏集團燈火通明的方向疾馳而去。
慕苡喬一直站在門口,目送著那兩道紅色的尾燈光芒徹底消失在道路的拐角,融入城市的車河,才緩緩地、輕輕地合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沉重的門軸發出細微的嘆息。
她轉身,偌大的客廳重新陷入寂靜,只有落地燈散發著孤獨昏黃的光暈。
她走到沙發邊,緩緩坐下,身體微微后仰,靠在柔軟的靠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投向裝飾著繁復石膏線條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那層層疊疊的裝飾,看到更遙遠的、不可知的命運之網。
時間在靜默中悄然流逝。
最終,她站起身,走向廚房。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玻璃杯壁傳來冰涼的觸感。
她端著水杯,倚靠在冰冷的料理臺邊,小口啜飲著,目光卻毫無焦點地在廚房光潔的瓷磚上緩緩移動,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在慕苡晴的遭遇、沈汐瑤的瘋狂、陸沉洲的承諾、以及那個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后的“第三位”之間反復沖撞。
夜已深沉,窗外的燈火也稀疏了許多。
慕苡喬將杯中最后一點水飲盡,將玻璃杯輕輕放在臺面上,發出清脆的微響。
她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做出了決定。
所有的線索都需要沉淀,所有的計劃都需要更冷靜的頭腦去完善。
明天,等陽光再次照亮這座城,等晴兒醒來,她們再并肩作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