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映天穹。
金身法相再度揚刀時,整片蒼穹被血色浸染。
李知一破碎的肉身如龜裂陶俑,卻有不朽意志化作金絲纏繞每一道傷口。
血烙刀鋒吞噬戰場血氣,刃光未出已引得虛空震顫。
嗡。
閃爍的血光,如同天涯血海翻騰。
他一聲不吭,在世人無言的目光之下,再度抬起手中長刀,仿佛沒有知覺,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
“該死,該死,你倒是死啊!!!”
金甲男子咆哮出聲,看著那從天穹落下的血刀,這一刻終于要忍不住了。
你他媽到底死不死?
轟!
刀氣化作萬丈血虹,姬州軍倉促結成的藤墻如紙片般撕裂。
刀光所掠過之處,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肉模糊。
被斬碎的大地邊緣到處是殘肢碎片,到處是一張張男男女女驚駭欲絕的神態。
他們或許在上一瞬還在內心嘶吼,嘲諷即將死去還在掙扎的李知一。
但是當血烙刀光抹過他們肉身的瞬間,他們便再也沒有思考的權利了。
那一刀落下。
沒有厚重如山岳般的偉力,只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鋒銳。
血烙之威,在于極致到無法定義的鋒刃。
那血刀被金身巨人握在手中,銳氣壓得空氣凝滯,觸之則骨肉分離、金石崩碎,縱是九天云絮,也被一刀劈作兩截。
李知一肉身破碎,甚至于雙眸都已經如支離破碎的玻璃一般,流著血水。
但此刻,在剩下的姬州軍眼里,此人卻要比這擎天的巨人還要恐怖。
哪怕他很快就會破碎,就會死去。
但在這一瞬,他如同魔鬼,令人無法忘記。
“啊啊啊啊!!!”
“混蛋啊!”
“怎么會有意志一道這個武道?!”
有人受不了驚聲尖叫,看著那一直不死之人,昨日之噩夢就像是洪水一般又要吞噬他們了。
那夜,那人,宣戰姬州,屠戮姬州神凰軍,槍殺他們的信仰姬主。
甚至威懾五大古神獸,甚至承接陳主滅殺而不死。
不死不滅!
其意志,就像是世間最堅硬的鋼鐵,從不斷折。
今日的李知一令他們再度想到了那個魔鬼,那個殺神。
他們失去了國祚,失去了主上,失去了所有的高層戰力。
因為意志一道,他們這些原本可以和其余幾州大軍地位相等的姬州軍,被其余幾族高層隨意指揮,隨意派往最危險之地。
原本他們以為圍殺旻字營和虎龍營是他們接到過的最輕松的任務。
可是現在……
“大夏!!!”
有一個帶著眼鏡,瘦弱的姬州軍看著身旁被斬碎的戰友,瘋了一般的嘶吼:
“為什么啊,你們為什么要反抗,你們本就是畜生,畜生……”
他嗓子都破音了,尖叫出聲:“就該去死啊!!!”
嗡!
一道血光倏然從天墜落,看不見刀刃,感受不到速度。
唰!
這個戴著眼鏡的瘦弱姬州軍嘴巴還在張開,神色還在聲嘶力竭。
但他的肉身,卻緩緩的從中對半開來。
嗡!
李知一的身上,驟然爆發出最璀璨的金紅光芒,鎮壓大日之輝。
快了!
強壓體內的劇痛,李知一雙眸如兩輪血陽綻放血光。
他可以感受到。
意志一道真正的第三境界,破境要成熟了!
那該是何等恐怖而震撼的境界?
那該是人類歷史上的偉大奇跡,那將是人類歷史的新篇章。
他仰頭望天,李知一在開創破境的前一瞬,終究還是恢復了屬于陳言的記憶。
最終,還是變成了另一個陳言的分身。
這不是陳言的失誤。
而是,李知一在意志一道上的路,就在剛才超越了原本的陳言。
他在陳言走出的道路之上,再進一步。
因為這再進的一步,使得陳言原先的手段顯得不夠了。
那封鎖記憶的屏障,自然而然的破開了。
這預示著,李知一這一具新生體幾近完成了陳言設置的任務。
如此之迅捷,如此艱難。
三具新生體里,張灰炙得到了陳言最多的遺產,更是撿漏了姬州一整個州的機緣財產。
甚至有著陳言崛起以來最大的助力,破圣樹。
即使任務難度最低的趙諸歸,也有陳言留下的神級大陣【永劫逆血】,甚至被姬主誤會,一直都收到姬主的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