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北京城熱得如同蒸籠。紫禁城的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光,連宮墻根下的石階都燙得能烙餅。
朱興明坐在冰盆環繞的養心殿內,仍是汗流浹背。
殿內四角擺放的冰盆滋滋地冒著涼氣,卻驅不散他心頭的煩躁。
“這鬼天氣,真要熱死人不成?”
朱興明煩躁地推開面前的奏疏,對侍立一旁的孫旺財道,“傳朕旨意,三日后啟程前往承德避暑山莊。”
孫旺財躬身領命:“奴婢這就去安排。不知萬歲爺要帶哪些人隨行?”
朱興明略一思索:“太子監國,內閣大臣留守。讓兵部、禮部各派幾名官員隨行,處理緊急政務。護衛嘛...就帶五百錦衣衛,駱炳親自帶隊。”
“奴婢遵旨。”
三日后,龐大的皇家儀仗浩浩蕩蕩出了北京城。朱興明坐在十六人抬的龍輦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心情稍感舒暢。
在紫禁城里待久了,確實該出來走走了。
隨行官員中,兵部員外郎趙文華和主事王守成騎在馬上,低聲交談。
“趙大人,這次隨駕避暑,可是個美差啊。”王守成笑道。
趙文華卻眉頭微鎖:“美差?你我可帶著兵部大印呢,責任重大,萬萬疏忽不得。”
王守成不以為然:“大人多慮了,有錦衣衛護衛,還能出什么岔子?”
趙文華搖頭:“但愿如此。”
隊伍行至黃昏,在燕山腳下的一片開闊地扎營。數百頂帳篷如蘑菇般散落在草地上,中央最大的金頂帳篷便是皇帝的寢帳。
趙文華和王守成共用一頂帳篷。入夜后,二人將裝有兵部大印的木盒放在案上,仔細檢查封條完好,這才安心睡下。
夜深人靜,營地中只余巡邏侍衛的腳步聲和遠處的蟲鳴。
趙文華睡得正熟,忽被一陣尿意憋醒。他揉著惺忪睡眼,摸索著起身,卻發現案上的印盒不見了!
“王大人!醒醒!”趙文華驚慌地推醒同僚,“印盒不見了!”
王守成猛地坐起,看到空蕩蕩的案幾,頓時睡意全無:“怎、怎么可能?睡前明明放在這里的!”
二人慌忙點亮油燈,在帳篷內四處尋找,卻一無所獲。冷汗順著他們的額角滑落,丟失兵部大印,可是殺頭的大罪!
“怎么辦?這可如何是好?”王守成聲音發顫。
趙文華強自鎮定:“別慌...讓我想想...”
他在帳篷內踱步,忽然停下:“有了!我們把大印的木盒封起來,回京前若能找回大印最好,若找不回...也可暫時蒙混過關。”
王守成大驚:“這、這可是欺君之罪啊!”
“丟失大印同樣是死罪!”趙文華咬牙道,“這樣做,或許能多爭取些時間尋找大印。等回京后,我們再暗中調查。”
王守成猶豫片刻,只得點頭同意。二人取出備用木盒,仔細封好,放在案上。看著這個空盒子,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夜,二人再無睡意,睜著眼睛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