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和璧若有所思。他面容清秀,眉目間既有朱家皇室的英氣,又繼承了其母沈皇后詩詩的柔美。此刻他抿著唇,望著眼前這座父皇寄予厚望的建筑,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可是,此間樓宇,乃是太上皇帝親自主持修建,父皇傾力支持的。”
“就是因為太上皇的功勞,臣才不敢妄議。”剩下的話,孟樊超沒敢再說。
“秦主事。”孟樊超忽然喚住正從樓內匆匆走出的工部主事秦大虎。
秦大虎渾身一震,急忙上前行禮:“下官參見太子殿下,孟統領。”
孟樊超目光如炬:“秦主事面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
秦大虎抬手拭去額上汗水,強笑道:“有勞孟統領掛心,只是連日操勞,有些疲憊罷了。”
“安和樓明日便要接待外賓,秦主事確保萬無一失?”孟樊超追問。
“自然,自然。”秦大虎連連點頭,“下官已親自查驗各處,絕無疏漏。”
孟樊超不再多言,只是目光掃過秦大虎微微顫抖的雙手,眸色漸深。
待秦大虎告退后,朱和璧輕聲道:“老師是否太過謹慎了?這安和樓看上去并無不妥。”
孟樊超搖頭:“殿下,真正的危險,往往藏在光鮮表象之下。為君者,當有見微知著之能。”
二人正說話間,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但見數騎飛馳而來,當先一人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駱炳。
“駱指揮使何事匆忙?”朱和璧訝然問道。
駱炳滾鞍下馬,抱拳行禮:“殿下,孟統領。陛下命下官前來加強安和樓守衛,以防明日生變。”
“有駱指揮使親自坐鎮,想必萬無一失。”孟樊超淡淡道。
駱炳苦笑:“孟統領說笑了,這京城安危,還需倚仗您和您的暗衛。”
朱和璧看著兩位朝廷重臣,忽然問道:“駱指揮使,你以為這安和樓如何?”
駱炳略一遲疑,謹慎答道:“氣勢恢宏,足顯我大明國威。”
孟樊超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是夜,月隱星稀。
孟樊超獨自一人來到安和樓外。守衛見是他,不敢阻攔,任其入內。
樓內尚未布置完畢,各種器具雜亂堆放。孟樊超屏退左右,獨自在樓內巡視。他行走無聲,如暗夜中的獵豹,目光掃過每一根梁柱,每一面墻壁。
行至二樓回廊,他忽然停步,俯身細看一根廊柱。借著手中燈籠微光,可見柱體上有一道細微裂痕,如蛛網般向上延伸。
孟樊超眉頭緊鎖,以指輕叩柱體,側耳傾聽。叩擊聲空洞,不似實木應有的沉悶。
他又轉向一旁墻壁,仔細察看墻面粉刷,發現幾處新近修補的痕跡。指甲輕刮,粉末簌簌而下。
“果然如此。”孟樊超喃喃自語,眸中寒光閃爍。
正當他欲進一步查看時,樓下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孟樊超當即吹滅燈籠,隱入暗處。
但見一個黑影躡手躡腳摸上樓來,在方才孟樊超查驗的廊柱前停下,似乎也在檢查那道裂痕。
孟樊超屏息凝神,暗中觀察。來人身形矮壯,動作敏捷,顯然熟悉樓內布局。
那人在柱前停留片刻,似乎松了口氣,正要轉身離開,孟樊超如鬼魅般閃至其身后,一手扣住對方咽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