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黑色suv的后座時,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司機先生,請問您……為什么要帶武器?”
司機正發動汽車,聞言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夫人,這里是阿根廷,在過去的兩年中,左翼游擊隊經常襲擊外國游客,有時候還會綁架外國人,所以,公司規定我們在接送員工時,必須要攜帶武器,夫人,請你放心,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可以為您和先生提供良好的保護。”
“游擊隊……”這個詞讓孫雅婷的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包帶而泛白。
雖然她是移民局探員出身,對于槍支并不陌生,但是從這個簡單的信息中,他能夠感受到這面陌生土地的危險。
窗外的街景明明是濃濃的歐洲風情,可她眼里卻像蒙了層灰,那些鮮活的色彩都變得模糊而危險。
這個時候,她甚至考慮要不要買支槍防身,只是不知道,這里像不像美國那樣,可以購買槍支。
當然,這也就是一個念頭而已。
“老婆,別擔心。”張遠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驅散她的不安,說道:
“我們住的地方很安全,那里是高檔小區,門口有武裝保安24小時守著,比國內的很多高檔別墅區還要嚴密。”
他刻意說得輕松,其實,他也擔心過,畢竟,這里并不是那種非常安全的a類地區,在外務部劃定的風險等級中它是c類。
但是總得來說,應該是安全的。至少比那些d類要好吧!
孫雅婷搖搖頭,抬起頭時眼中帶著擔心:
“我不是擔心我自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裹著沉甸甸的憂慮:
“我是擔心你……你要去上班,要去那些地方……萬一……”
后面的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怎么也說不出口。她不敢想,那些新聞里的畫面一旦變成現實,會是什么模樣。
車廂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張遠張了張嘴,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所有語言在現實的危險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用沉默傳遞著自己的決心。
就在這時,孫雅婷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窗外的廣告牌。巨大的廣告牌上,穿著藍白條紋球衣的球員正在慶祝進球,下方用西班牙語寫著“1978,布宜諾斯艾利斯”。
這是世界杯的海報。
她忽然愣了一下,隨即便轉移了話題,拉了拉張遠的胳膊,聲音里終于有了點暖意:
“你看,再過三年,世界杯就要在這里舉行了。”
張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
“是啊,到時候我們可以去看比賽,去現場為我們的球隊加油。”
“嗯。”
孫雅婷用力點頭,然后說道: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就坐在看臺上,什么都不用想,只看球。”
她望著那塊廣告牌,仿佛已經看到了三年后的場景——陽光燦爛的球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身邊是笑著的張遠,一切都安全而美好。
suv穿過喧鬧的街區,朝著城市邊緣的住宅區駛去。
孫雅婷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在未來的幾年中,她會一直在這里的生活,而丈夫呢?
則在這里的工作,為了這個家庭奔波著,當然,未來她不會再是孤身一人,他們還會有屬于他們的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