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拿起紙袋晃了晃,然后又看了一眼——都是百元大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能不滿意嗎?”他擰開啤酒瓶蓋,泡沫帶著“嘶嘶”的聲響涌出來,喝了一口啤酒,說道:
“你去試試?對著那些腦子里只有‘歌名’的家伙,要讓他們相信襲擊外國人是‘必要犧牲’,還得一步步從綁架游客升級到綁架高管——這兩年我每天都在跟他們講‘國際影響’,聽得自己都快信了。
有時候,我感覺自己也是一名游擊隊員,可是上帝知道,我多懷念這里的生活。”
他的目光掃過沙灘上的游客:穿沖浪服的少年正抱著沖浪板沖向海浪,戴草帽的老人在礁石旁專注地垂釣,賣椰子的小販推著三輪車走過,鈴鐺聲清脆得像風鈴。這一切都和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緊張局勢隔著一個世界,仿佛那些槍聲、人質和談判,都只是電視里的虛構情節。
“所以我們很滿意。”
沈中白朝侍者招了招手,點了杯加冰的朗姆酒:
“當然,出價也絕對讓你滿意。”
透明玻璃杯里的液體和冰塊一起晃了晃,冰塊碰撞的聲音和遠處的浪濤聲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卡洛斯沒接話,只是舉起啤酒瓶朝對方示意了一下。
在他們的喝酒的時候,幾個穿潛水服的游客從身邊經過,背著氣瓶的身影在沙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他們的笑聲像銀鈴般灑落在海風中。
沈中白起身后,他拍了拍褲子上的沙粒,目光投向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里正有艘帆船升起雪白的帆:
“那些游擊隊員……最后會怎么樣?”
卡洛斯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微苦的麥香。他望著沙灘上追逐嬉鬧的孩子們,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誰在乎?”
海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頭發,露出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漠:
“西方各國施壓,阿根廷政府肯定會妥協。人質回家,游擊隊拿錢,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
“當然。”
卡洛斯調整了下躺椅的角度,讓陽光正好曬在臉上。
“除了那個國家會繼續亂下去——不過這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他閉上眼睛,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像一首永恒的催眠曲。遠處傳來露天酒吧的音樂聲,是輕快的拉丁舞曲,幾個游客正隨著節奏扭動身體。
沈中白沒再說什么,轉身走進沙灘的人群里。他的花襯衫很快就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在這里,他只是一名游客而已經。
卡洛斯拿起牛皮紙袋,感受著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忽然覺得這陽光、海風和眼前的安逸,都成了自己應得的獎賞。
冰啤酒漸漸喝空,他把空罐放在茶幾上,看著遠處的夕陽慢慢沉入海面,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
沙灘上的游客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參加傍晚的篝火晚會,孩子們的歡笑聲隨著晚風飄過來,溫柔得像母親的手。卡洛斯閉上眼睛,任由海風拂過臉頰,就這樣享受著這一切。
至于遙遠的南美……那又與他有什么關系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