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再怎么好奇,眾人唯一可做和敢做的,也僅僅是拭目以待。
這個過程顯得枯燥故而漫長。
兩個多小時后,紫霧范圍收縮的速度變慢了,原本十米直徑還剩五米,只小了一半。
類似龍吟的動靜不知從哪個時候消失就再也沒出現過,屬于吳凡的結丹破境的動靜也是悄然而逝,再不見半分波動。
霧里突然死寂。
云楚天和青先生相繼神情一黯,有種不祥的預感先后在兩人心頭升起。
不是他們愿意把事情往壞了去想,按照常理,破境的氣勢不應該戛然而止,除非失敗了,而身旁劇毒環繞的條件下,面前或許還有個茍延殘喘的走海境強者玩命阻撓,體內還有歹毒暗器勾結著骨頭許以刻骨之痛。
種種不利因素結合起來,成功的希望理當渺茫,失敗的概率反而才是真的居高不下。
“太坎坷了……”
云楚天頹然嘆息。
本想著要跟吳凡以安馬市奠基,一起搞出一番大事情,不料關系剛剛融洽一點,人沒了。
豈能盡如人意?
青先生則是有些惆悵,入住鳳鳴樓三年有余,對宋氏集團多多少少有了幾分感情,不說魚水之情,至少也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吳凡這一隕落,韓軍等一眾老臣的復仇之舉也就成了定局,蚍蜉撼樹,宋氏的覆滅消亡儼然近在眼前。
遠方,岑老的混濁眼眸從高處收回目光,沒有搖頭沒有嘆氣,只微微覺得有點可惜。
年近百歲,一雙眼看過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的人世浮沉,前途光明的少年黯然退場的橋段也偶有見識,吳凡只算其中較為出彩的,實質并無什么不同。
生活歷來如此,才情天賦往往并不能決定最終的高度,短命的天才也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天才。
“道友看起來好像不如何傷悲?”
他低下頭,緩緩降落身形,站到被小徒弟攙扶的蒙眼老人身邊,問道。
在場這么多人,云楚天出于何種目的伸出援手暫未可知,與宋家談得上交情二字的,唯獨這名老人一人而已。多年前宋無雙曾對老人有過無異于救命的恩情,后來的相處也頗有師生兼具叔侄情誼。
宋無雙最上心的弟弟死于此地,幾乎所有人都戚戚焉,尤其是跟隨吳凡去過子崮山的老杜和另一名供奉,面目隱隱顯得悲慟,最應該有所反應的蒙眼老者,卻是最沒反應的,平淡如常的神情讓人不禁尋味,這算是心境豁達看得開,還是過于冷血薄涼?
“為何要悲傷?”
蒙眼老者出奇的反問道。
岑老蹙眉:“宋無雙對他抱以厚望。”
“我這雙黑布條遮著的眼睛,能看到你們睜開眼睛看不清的真相,無須傷悲,該為無雙她們姐弟欣慰才是,這年輕人,值得抱以厚望。”蒙眼老者不急不緩說道。
岑老隱約知道這位老道友修的功法,最玄妙之處在于修煉神滿境強者都未必能掌握的心眼法門,思緒一轉陡然挑眉:“難道他仍然活著?”
“他很長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