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都能轉身發足狂奔的楊甜甜,卻這樣呆呆望著菩薩蠻,石雕那樣,一動不動。
等她瞳孔終于微微滾動了下后,才發現李南方也變了。
其實,李南方還是李南方。
雙手雙腳,脖子上蹲著個腦袋。
變得,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啊?
猩紅!
帶著妖異猙獰的猩紅。
而且,還有種讓楊甜甜只想匍匐在地上,化身第二個菩薩蠻的魔性。
她卻動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呆呆望著菩薩蠻被惡魔撲倒在水中。
水花,四濺。
好像整條小溪的水,都開鍋了那樣。
女人痛苦,卻又快樂的歌唱聲,在水面上,在月光下,在輕風里,在楊甜甜的耳朵里,雙眸中,優雅的飛揚——
羞生醒了。
被他親媽最后發出的那聲嘶啞、卻又異常響亮的叫聲,驚醒。
他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四個人。
距離他最近的是春娘。
春娘雙手捂著耳朵,緊閉雙眼,嘴唇不住輕顫著,念念有詞。
小溪邊,還站著個女人,石雕那樣,一動不動。
溪水里,有個男人。
男人抱著個女人。
女人那兩條腿,蟒蛇般纏著男人的腰,嬌軀卻反向兩百三十度的后仰,長長的秀發,垂在水面上。
好像死過去的女人,正是他親媽。
男人——
羞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是誰了。
那是李南方!
是讓他親媽無數次哭著從午夜醒來的惡魔。
羞生年齡雖小,卻無數次的發誓,要用他的圓月彎刀,割斷李南方的脖子,讓他親媽能睡個安穩覺。
羞生總想找到惡魔,也問過菩薩蠻、春娘很多次,他究竟在哪兒?
她們都告訴羞生,惡魔在中華大地上,輕易不能涉足。
羞生要想為媽媽驅走夢中的惡魔,只能苦練功夫,好好吃飯,快快長大。
他在練刀時,所有的假人,都是李南方的模樣。
這樣,每當羞生砍假人一刀,都感覺是在砍惡魔,心中會有說不定的快意。
但再多的快意,也比不上砍真正的惡魔李南方。
于是,羞生做夢都想找到李南方。
現在,他終于看到了李南方!
他雖然不懂他親媽,為什么那樣子掛在李南方身上,又發出那樣的叫聲。
但他能從菩薩蠻不住劇顫的身軀中,看出她正遭受無法形容的痛苦——
“李南方,老子要殺了你!”
羞生因即將殺死李南方,而激動的小身板不住哆嗦,雙眼閃著和他年齡不相符的瘋狂,雙手緊攥著鋒利的彎刀,發出一聲稚嫩的咆哮,出山的乳虎那樣,從灌木叢里撲了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