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綽微笑:“瞧來明綺天調教得不錯。”
裴液只淡淡一笑。
“你在神京武舉上戰勝雍戟,我們就殺了他。”許綽斂容,“雍北就只能回到北邊,神京的局勢就算穩下來了。”
“放心。”
許綽繼續提筆書寫:“鶴榜的人邀得不是那樣齊整,前十里眼下只確認三個。不過我們還有個招術沒出——”
這時候聽見旁邊響起了裴液的大名,凝神一聽,原來是不知怎么提及了這位神京狂徒。其人自從天山劍宴之后銷聲匿跡,至今也沒有聲響。
實話講這也是如今神京極傳奇的一個姓名,從一開始的無人知曉處橫空出世,一劍挫敗四皇子,江湖人們年后入京,聽到的都是他的傳說。
緊接著兩個多月毫無消息,劍宴劍會一概不見蹤影,直到三月,傳來些城外消息,并出人意料地在天山劍宴露面。
這次露面其人先劍驚四座,然后緊接著就直犯云瑯威嚴,被下了禁入云瑯、禁學其劍的罰令,成了“云瑯禁名”。
一瞬間此人姓名再次在神京沸沸傳揚,幾個月來那些不認識他的江湖人也一下認識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傲天才。
一時惋惜者有之,嗤笑者有之,明面惋惜實則嗤笑者有之。
后面其人的銷聲匿跡似乎也證實了人們心里的想法,云瑯山當然是天下獨一的劍道宗派,天下劍才何其多也,但云瑯只有一座。
得罪了云瑯,在劍界已是孤家寡人,半個月來劍報上都不再有絲毫其人姓名。
尤其如今琉璃劍主入京的消息遍傳,這個“狂傲自折”的姓名更沉下去,那襲白衣才是劍界真正的傳說,甚至不必添加任何的境界前提。眾人都一心期盼能得見仙影。
不過這時候提到裴液倒是和天山劍宴的事情無關,乃是有個人神秘兮兮地說:“我有個內幕消息,那日燕王府大婚裴液也在席,是和祝高陽坐在一起,據說遮遮掩掩地戴著個笠帽,席間也沉默不語,和天山劍宴上判若兩人。”
許綽看向裴液,裴液沉默,點頭承認。
“而且最重磅的你們絕不知曉。”那人瞇眼道,“此人跟燕王父子……據說也有些……言盡于此,諸君自悟。”
好幾桌都一下安靜,然后紛紛湊過頭來,七言八語。
許綽瞧著低頭吃包子的少年一眼,托腮微笑:“裴少俠不在江湖,江湖中卻全是裴少俠的傳說。”
裴液啖盡一屜,輕嘆一聲:“吃飽了,走吧。”
他又叩上斗笠,提上劍。許綽也斂起箋子起身,往門外走去時卻在鄰桌停下,輕輕敲了敲桌面。
眾人言語一停,詫異望去,見一位俊美從容的士子立在桌旁,淡眉微垂:“裴液少俠跟雍北雍戟不共戴天,有什么丟人的嗎諸君悉悉索索,沒個英雄氣概。”
言罷她斂襟轉身,徑自隨前面那道提劍身影而去。
其實眾人都瞧得出她沒有修為,但那清淡從容的氣質確實令人在神京這塊藏龍臥虎之地不敢輕動,就定定目視著兩人出門下樓。
青色車馬已在街邊等候,裴液向并肩的女子偏頭含笑:“我都習慣了,沒料到你撂兩句話。”
“是么,我不常出門,倒是頭回聽到。”許綽瞧他,“怎么還在講你云瑯山的事,明綺天沒幫你說兩句話嗎。”
“我們江湖規矩,我當時是觸犯了云瑯,這禁令我也認的。委委屈屈,不是英雄所為。”裴液道,“而且我們也不在乎。”
許綽笑:“哦,‘我們也不在乎’。”
“……你別笑啊。”裴液也笑。
許綽沒再搭話,二人登上馬車,遮上簾子,車馬便朝著宮城駛去。
許綽在小桌上鋪開箋子,繼續寫著。
“你剛剛講,我們還有個沒出的招術,是什么”裴液道。
“你不是說要請明綺天嗎。”許綽抬眸,“這個姓名一出,鶴榜來的人總要翻幾番。”
“……真請啊”
“怎么,你先前是哄騙我。那我把你放在她身邊半個月是圖什么,圖我身邊清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