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明綺天說了要入宮兩天嗎”
“嗯。我講明日要陪你麟血測,明姑娘給我放了兩天假。”
“我要寫封信謝她嗎”
裴液想了想:“那應該不用。”
許綽伸了伸腿,懶得理他。
裴液也有些慵懶地倚在這熟悉的座位上。車廂里安靜下去。
確實已很久不見了。
車馬轉向,簾外街聲漸弱,許綽掀開簾子,果然已進了皇城之中。
裴液掀簾下車,伸手接她下來,兩人走入了朱紅的宮墻之中。
其實已經沒有多少人能在今日入宮了。
宮門已閉,八方戒嚴,這甚至不是神京的事情,三月國報已經通傳天下,四月初,本朝麟血太子將由皇帝與麒麟圣神點選而出。
在大唐國境之外,南方列國、西極、北荒……都在關注這件事情。
就是裴液腳下這片土地的明天。
天色還很早,二人入了宮門,從此往后十二個時辰,大明宮將徹底封閉,直到皇榜張貼、太子加冕,布告天下。
兩人一言未發,就此穿過大半個明宮,回到了朱鏡殿里。
景物依然如昨,院中練舞的李先芳停下身形迎上來,有些驚喜地見到裴液的身影。
許綽褪下外罩交付這位女官,道:“更衣。”
李先芳跟在后面。
裴液忽然想起來:“你別欺負李姑娘啊,她沒跟我說什么。”
李先芳回頭震驚地看著他,許綽只笑:“你去燒水吧,我要沐浴。”
裴液遞給李先芳一個“你放心,我罩你”的義氣眼神,李先芳欲哭無淚。
確實是昨夜李先芳來遞信時,有些憂慮地向他小聲囑托,說殿下近日接見了許多才俊,有的是文人士子,有的是近日門派真傳。
都是想投于麾下,或代表門派前來示好,其中有些人看起來頗為優異,不只有俊男,還有美女,有四五個還受邀去了小青樓覲見。
李先芳念及自家恩公和殿下半個月沒有聯絡,又和個不知名白衣仙子同居一宅,也不知發生了什么。只頗為憂重地皺眉向他言說,講殿下如今萬方來投,那些投其所好的人心眼巧妙得簡直驚人,恩公一定不能在這時候跟殿下鬧別扭啊。
裴液問她那些人有什么心眼,舞女說那些門派望族會從旁調查幾月,然后不經意地送殿下喜歡又不便拒絕的禮物,好幾樣殿下都——以桐君的身份——含笑收下了。
裴液笑,說這有什么,明天我也送她。
所以今晨的包子錢是裴液付的。
如今舞女低著頭小步跟著殿下走進寢殿,也不知要受什么訓誡,可憐堂堂大舞女在教坊時悠游從容,進了朱鏡殿后只有低頭和操心。
沐浴、更衣、戒飲食。
白日西移,朱鏡殿里安安靜靜。女子照儀式盤坐清心,裴液靜靜守在她的身側。
大明宮已然閉合了,神京的喧擾此時與這里全沒有關系,雖然那里無數人也都在繃緊心靈地等待著結果。
不知大約過了多久,他忽然低聲道:“明日可能有什么意外嗎你可以說給我,我早做準備。”
李西洲低著頭,微微一笑:“你在西池上相信我,在洛神宮前相信我,在蜃境里相信我……這時候又何必多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