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手一抖,照片糊成一片虛影。
胸口像被羽毛刷過,癢得她連呼吸都忘了節拍。
返場結束,觀眾尖叫聲浪掀頂。
張云雷抱三弦坐著,指尖撥《探清水河》。
燈束垂落,他側臉被鍍一道毛茸茸的金邊,像舊電影里的剪影。
莜莜不自覺把鏡頭從觀眾席移向他。
取景框里,他忽然彎唇,開口時聲音低了一度——
"今日這場,送給我們后臺一位辛勤的...導演。"
觀眾嘩然。
"她第一次來,我嚇著人家了,得賠個不是。"
九郎在旁插話:"二爺打算怎么賠?"
張云雷輕撥弦,似笑非笑,"賠一段最甜的《清水河》,行不行?"
臺下尖叫爆棚。
莜莜愣住,耳返里同事起哄:"喲,張老板公開點名,林導面子天大!"
她慌忙把鏡頭調回自動,手卻抖得連按鍵都找不到。
鏡頭里,他睫毛微垂,嗓音溫軟——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尾音落下,他抬眼,沖她彎了彎唇。
那一笑,像把春夜所有星子都揉進一汪水里。
莜莜知道,相機再貴,也留不住這種心跳聲。
演出散場,觀眾陸續離場。
后臺吵嚷,莜莜收拾器材準備遁走。
剛拉開門,一把折扇斜斜伸來,"啪"地抵住門板。
張云雷換回了白t恤,頭發卻還帶著舞臺的亮粉。
"跑什么?"
"沒、沒跑...收工。"
"行,那送我回家。"
"啊?"
"啊什么?"他理所當然,"我幫你擋狗仔,你當回司機,公平。"
莜莜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在舌尖打轉,卻最終變成一句:"地址?"
張云雷報出熟悉的胡同名,折扇一收,笑得像偷到糖的小孩。
車里,他調低副駕座椅,舒服地伸長腿,"別緊張,我指路。"
"...我沒緊張。"
"哦。"他側頭看她握緊方向盤的指節,"那先松手,方向盤快碎了。"
莜莜這才發現自己指骨發白,忙松了力道。
夜燈掠過車窗,他聲音混著風聲飄過來——
"莜莜。"
"嗯?"
"拍我,可以。但別把自己藏鏡頭后面,偶爾也到前面來,讓我瞧瞧。"
一句話,輕得像羽毛,卻重重落在她心湖。
車窗外,三環的霓虹連成流光。
她沒回答,只把車載音量調高一格——正播《探清水河》。
張云雷低低哼著和,指尖在膝蓋上打拍。
莜莜用余光看他,忽然覺得——
紀錄片的第一鏡,也許從這一刻,才真正開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