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四點,莜莜準時出現在北京音樂產業園的c口。她昨晚剪片到天亮,眼眶下浮著一層淡青,卻用遮瑕膏蓋得毫無痕跡。原因很簡單——某人一句"監工",她鬼使神差地把自己收拾成了能出鏡的狀態。
張云雷比她早到十分鐘。黑色衛衣、同色棒球帽,帽檐壓得低,只露出挺拔的鼻梁和淺色的唇。他正倚在門邊講語音,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剛睡醒的啞:"嗯,deo我聽完再回...先別催。"
莜莜走近,他抬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像確認什么,然后伸手——不是打招呼,而是直接把她的單肩包拎過去,掛在自己右肩,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誒,我自己來——"
"機器給我,你負責刷卡。"他把門禁貼到她掌心,指尖擦過,冰涼。
錄音棚里空調開得過低,莜莜一進去就打了個小噴嚏。張云雷回頭,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下,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沖她丟過去:"套上。"
"我沒事——"
"聽話。"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軟硬度。
莜莜乖乖把袖子穿好,袖口長得蓋到指尖。她抬眼,看見玻璃隔音墻里的監制沖她善意地擠眉弄眼,頓時耳根發熱。
今天要錄的是一首新編小曲《云聲入夢》,三弦+電子鼓,融合風。張云雷先唱人聲,再補三弦軌。莜莜把小型攝影機架在墻角,鏡頭對準棚里——那是她提前征求制作總監同意的"工作位",不會妨礙收音。
第一遍試唱,他剛開口兩句,監制抬手叫停:"尾音太實,再虛一點,像說悄悄話。"
張云雷比了個ok的手勢,戴上耳機重來。莜莜透過鏡頭看他——
男人垂眸,左手捏耳機,右手隨意打著節拍,燈光在睫毛上投下一彎陰影。唱到"夢里莜莜聲,醒來無處尋"時,他忽然抬眼,目光穿過玻璃,直直撞進鏡頭。
莜莜手指一抖,畫面晃了下。那一句像往她耳膜里撒了把糖霜,又甜又癢。
第三遍順利通過。監制回放出音軌,整個棚里回蕩他低柔的聲音,像有人在耳邊用氣音講故事。莜莜莫名覺得呼吸發緊,低頭假裝調參數,卻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和鼓點同頻。
休息間隙,張云雷推門出來,手里拎著一瓶礦泉水,先擰開遞給她,才拿第二瓶。莜莜接過,發現瓶蓋已經擰松了半圈——她慣用左手,他記住了。
"怎么樣,沒給你丟人吧?"他靠在桌邊,用下巴指了指攝像機。
莜莜把屏幕轉給他看,畫面里,他微仰下巴,頸線利落,像一幅工筆畫。張云雷瞇眼審視幾秒,忽然伸手,指腹落在鏡頭中自己的喉結處:"這里,剪個特寫,配三弦泛音,會好看。"
莜莜愣住——那是她昨晚在心里默默標記的位置。她沒想到,他跟她想一塊去了。
"英雄所見略同?"他笑,尾音上挑,像臺上逗哏拋出的梗。
莜莜低頭喝了一口水,掩住嘴角上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