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川嘆息,搖鈴——
“叮!”
鏡廊兩側突然伸出無數白手,抓向沈莜莜。
她抬手,把木簪當劍,劃破掌心,血珠濺出,化作火焰,白手遇火即退。
趁這間隙,她轉身,朝更深處跑,唇色蒼白,卻低低喊了一聲:
“孟鶴堂,再撐三秒!”
a線·鏡前·最后一拽
孟鶴堂半個身子已經被拖進鏡面,世界顛倒——
后臺的燈在腳下,頭頂是黑水般的鏡背。
他聽見沈莜莜遙遠的喊聲,像隔了層毛玻璃,悶卻急。
“三、二——”
最后一秒,他干脆自己往前一撲,整個人跌進鏡里——
黑暗像潮水,瞬間淹沒口鼻。
b線·終點·兩門相撞
沈莜莜沖出鏡廊,迎面是一扇木門,門牌赫然:
【帽兒胡同33號·后門】
她推門,卻與另一邊撲進來的孟鶴堂撞個滿懷。
兩人同時跌倒,木匣翻倒,六段記憶飛出,化作六團霧氣,在空中盤旋。
沈忘川的瓷鈴聲緊隨而至,鈴聲每響一次,霧氣就被吸向走廊盡頭的一尊無面瓷像。
沈莜莜一把抓住孟鶴堂的手,十指相扣,像昨夜洞房里的姿勢,卻來不及臉紅,只急促道:
“把最痛的那段回憶給我!”
孟鶴堂茫然:“我……忘了哪段最痛。”
沈莜莜抬眼,眼里映出他身后的瓷像——裂縫已張開,只差最后一段記憶,夢門就將開啟。
她咬牙,踮腳,吻住他。
唇與唇相貼的一刻,茶香與雪氣混著血腥味,灌進兩人胸腔。
孟鶴堂腦海“轟”一聲——
一段被封存的記憶沖開閘門:
十九歲,雪夜,師父倒在后臺,心肌梗塞。
他抱著師父,師父最后一句話是:
“祥輝,別怕,相聲就是夢,夢醒別哭……”
眼淚滾出,被沈莜莜的唇接住。
她借這滴淚,反手一彈——
記憶化作一道白光,直射瓷像心口。
“咔——嘭!”
瓷像炸裂,鈴聲戛然而止,黑暗長廊開始坍塌。
沈忘川的怒吼遠遠傳來:“你們逃不掉!”
沈莜莜卻笑了,笑得滿嘴是血,仍握緊孟鶴堂的手:
“逃得掉——只要夢還在。”
她抬手,把木簪插入坍塌的裂縫,用力一擰——
裂縫反向合上,像拉鏈,將瓷像、鈴聲、白手,一并鎖進未知。
四下安靜。
只剩六團霧氣,乖乖回到木匣,加上剛搶回的第七段,終于集齊。
沈莜莜腳一軟,倒在孟鶴堂懷里,輕聲像嘆息:
“記憶齊了,可贖你,也贖我……”
話未說完,她眼角那顆淚痣,忽然裂開一道細縫,血珠滲出,像一粒朱砂痣,終于落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