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一陣輕笑,等他翻包袱。
可包袱沒了,腦子里只剩一朵紅茶花,花心插著竹簽:
【可贖,可兌,勿忘我。】
他卡殼了,整整三秒,臺上臺下一起安靜。
這三秒比三年長,他甚至聽見有人按手機錄像的“咔嗒”聲。
九良趕緊抖包袱救場:“我師哥昨晚真結婚了,在夢里,新娘沒告訴我!”
觀眾哄笑,給孟鶴堂爭取了喘息。
可孟鶴堂臉色卻更白——
他發現自己連“救場”的臺詞也記不住,只能呆立。
觀眾開始竊竊私語,手機舉起,閃光燈像一片小型閃電。
九良心一橫,御子板一摔,拽著孟鶴堂直接鞠躬:“各位,今兒我師哥中暑,節目到此結束,票錢全退!”
臺下嘩然,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更多人把鏡頭對準兩人。
孟鶴堂被九良半拖半拽,踉蹌下場,腳一軟,跪在側幕條后面,哇地嘔出一口酸水——
酸水里漂著一片紅茶花花瓣,焦黃,卷曲。
b線·晚7:35暗室·鏡前
同一時刻,沈莜莜心口猛地一疼,像被錐子扎穿。
她低頭,胸口慢慢滲出一點紅,位置正好對應那朵紅茶花。
“他出事了。”她喃喃,轉身奔向一面銅鏡。
鏡框雕著纏枝蓮,鏡面卻如水,漣漪一圈圈蕩開,顯出三慶園后臺——
孟鶴堂跪在地上,手里攥著花瓣,眼神渙散。
沈莜莜抬手,指尖沾血,在鏡面上寫下一個字:
【贖】
血字一閃,鏡里畫面跳轉,出現一個人影——
沈忘川,她的叔父,正站在三慶園對面的樓頂,手持一只白瓷鈴,鈴舌是玻璃管,管里封著最后一段記憶:
【孟鶴堂·少年·喪師】
沈莜莜咬牙:“原來他早動手。”
她摘下發間木簪,往鏡面上狠狠一劃——
“咔啦!”銅鏡裂成兩半,鏡光熄滅,卻留下一道門縫。
她回頭,抱起那只還剩六段記憶的木匣,一步踏進鏡縫,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a線·晚8:00后臺衛生間
孟鶴堂把臉埋進冷水,憋到極限才抬頭。
鏡子里的自己眼白發藍,唇角卻紅得異常——像被誰偷偷抹了口紅。
他忽然聽見“叮”的一聲脆響,像昨夜茶盞相碰。
抬頭,鏡面上竟緩緩浮出一行血字:
【別急,我來贖你。】
血字后面,一朵紅茶花慢慢綻開,花瓣滴落,卻穿過鏡面,落在他手背上,燙得他一抖。
“沈……莜莜?”他試探地喊。
鏡子里沒人應,卻有一只手從里伸出,蒼白,腕內側一點小痣,像雪里墨。
手輕輕覆在他手背,溫度冰涼。
下一秒,整條手臂猛地一用力,把他往鏡子里拽——
b線·鏡縫·無名走廊
沈莜莜在黑暗里奔跑,手里白燈籠晃出半尺光。
前方傳來瓷鈴聲響,一聲比一聲急,像催命。
拐角處,沈忘川現身,白袍,白發,手里托著那只瓷鈴。
“侄女,”他笑,聲音像兩塊瓷片互刮,“把六段記憶給我,我放他一條生路。”
沈莜莜把木匣抱得更緊:“七段集齊,你會打開‘夢門’,全城的人都會被拉進夢里,我不可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