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過處,白霧里爬出無數“瓷人”——
無面,旗袍,腕上點小痣,全是沈莜莜的復制體,卻眼神空洞,齊刷刷開口,用沈莜莜的聲音喊:
“孟鶴堂,別醒,夢里有我!”
聲音層層疊疊,像千臺錄音機同時倒帶。
孟鶴堂剛沖到銅盤入口,聞聲腳下一滯,胸口劇痛。
——
a線·2:15霧里
瓷人群撲向孟鶴堂,手如冰,指如鉗,拽他往門縫里拖。
周九良御子板揮得跟風車似的,打裂一個,又來一雙。
危急間,孟鶴堂摸出懷那朵紅茶花,花心竹簽尚帶血。
他把花舉過頭頂,用相聲最大包袱的腔門吼:
“娘子!相公來接你回家——
瓷的不要,我只要真的!”
吼聲攜著“醒木豆”氣浪,蕩開一圈漣漪。
瓷人群被吼得身形開裂,裂口處飄出茶香,茶香凝成一朵朵紅茶花,花心卻空,沒有竹簽。
——
b線·2:17鏡里囚
與此同時,鏡面深處。
沈莜莜被白瓷手囚在一張四方桌上,桌面刻滿“反噬”紋,血紋爬滿她四肢。
她聽見孟鶴堂的吼聲,抬頭,淚痣已裂到鎖骨,卻笑:
“傻子,嗓門真大……”
她咬舌,一口血噴在桌面,血順著紋隙寫成“破”字。
桌面“咔嚓”碎裂,她墜入黑暗,再睜眼,已站在銅盤邊緣——
真身回歸,卻只剩半條命,月白旗袍被血染成晚霞。
——
c線·2:20最終包袱
沈莜莜出現,瓷人群集體停步,像被按暫停。
她抬手,掌心托著那支竹簽——【欠你一生】,一步一步走向沈忘川。
“叔父,你要最痛記憶,我給你。”
她把竹簽對準自己心口,猛地扎下——
“噗!”
簽子穿透她胸膛,血濺銅盤,盤上的“離”卦瞬間被血染成“坎”卦,水滅火,夢斷火。
銅盤發出“嘎——”長鳴,門縫開始閉合。
沈忘川想撲上來,被孟鶴堂一把抱住,用相聲“拴扣子”法,一口氣報出八扇屏名,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渾人、愚人、粗人、俏人、酸人、辣人、苦人、淚人——
您老人家,對號入座吧!”
貫口如鎖鏈,把沈忘川釘在原地,他越掙扎,詞兒越緊,最后竟化成一尊真瓷像,維持“聽活”姿勢,臉上裂出笑紋,再不動。
——
終章·城市醒來
銅盤合攏,白霧倒灌,像退潮。
地鐵列車自動停駛,乘客睜眼,發現自己手里多了一張小票:
【今日夢票,已作廢】
【歡迎下次光臨,但別再遲到】
天橋燈恢復冷白,行車喧嘩。
有人摸臉,一臉淚,卻笑著罵街:“誰這么缺德,把老子弄哭!”
西站地下七層,積水淹過腳踝。
沈莜莜靠在孟鶴堂懷里,呼吸輕得像茶香。
“我欠你的一生……還作數嗎?”
孟鶴堂用袖口給她擦血,卻越擦越紅,只能點頭:
“作數,一輩子,兩場,三場……說到滿堂彩為止。”
沈莜莜笑,眼底的夜色終于透出星光。
她抬手,把小指勾住他的,聲音散在風里:
“那——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醒。”
小指相扣,紅茶花最后一次綻放,花心竹簽“叮”地碎成光屑,順著地鐵風,飄向整座北京。
城市醒來,天蒙蒙亮。
街頭巷尾,第一聲吆喝劃破夜空——
“豆漿油條熱乎咧——”
像給夢蓋了塊醒木,像給故事收了個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