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上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和描述,讓他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金融巨鱷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安然的報復,不是商業打壓,不是政治傾軋,而是最原始、最血腥、最徹底的肉體毀滅。這種毫不顧忌規則、不顧忌后果的暴烈手段,完全顛覆了他對李安然之前的認知。
他的因憤怒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死死盯著垂手肅立在陰影中的老管家,“這就是你找來的高手?什么戰無不勝的夜梟,呵呵……”
老管家深深低著頭,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先生,這十七人已經是我們可以找到的最頂尖的高手了……只能說李安然的實力出乎意料的強大……”
“強大?”雅各布猛地將情報摔在書桌上,“是愚蠢,是致命的愚蠢!現在惡龍醒了,它在噴火,在撕碎一切。”他劇烈地喘息著,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恐懼。“不能讓他找到證據,必須切斷一切線索。”
老管家身體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是的先生,您將如愿所償。”
雅各布布滿老年斑的手緊緊抓住椅子的扶手,指關節捏得發白。他沉默了幾秒后,眼神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叫做決絕的情緒。“那個中間人灰鴿立刻、馬上處理掉。”
“還有……”雅各布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連綿的雪山,仿佛在尋求某種冰冷的慰藉,“所有與安德烈、與渡鴉平臺、與這次伏擊有關的書面記錄、匯款痕跡……全部抹除,一絲一毫都不能留下。從今天起,羅氏家族與李安然遇襲事件沒有任何關系,明白嗎?”
“好的先生,我會親自督辦確保萬無一失。”老管家肅然應諾。
巴黎郊區一個酒莊昏暗的地下酒窖里,彌漫著陳年橡木桶和酒精的醇厚氣息。
安德烈像一頭困獸,煩躁地在柔軟的地毯上來回踱步,腦子里面亂糟糟的,似乎已經失去了最基本的思維能力。
手里的衛星電話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為什么能找到你已經不重要了,安德烈先生。現在的結果是你招惹了一個我們都不想面對的敵人,并且……留下了一些不該存在的痕跡。”話筒里明顯用了變聲器的聲音怪異響著,這讓安德烈聽在耳朵里,心情更加煩躁不安。
“灰鴿先生很不幸,他在今天下午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當場身亡。警方初步判斷是酒后駕駛……真是令人遺憾的意外。”
灰鴿是暗黑世界很有名的中間人,也是渡鴉平臺對外聯絡的一個主要負責人。
可是……灰鴿怎么知道是自己傳遞給他關鍵信息?電話里的這個家伙又是誰?
“安德烈先生,如果我是你,現在什么都不會想,要么去干掉安然李,要么趕緊逃亡天涯。哈哈哈哈,再見了,我的朋友。”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盲音,驚醒了陷入慌亂的安德烈,按下通話停止鍵,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瑪莎,將戈廖沙處理掉,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是,正好附近有個工地在做地基,我想應該是最合適不過了。”電話里瑪莎的溫柔透過電波爬了出來,緊緊纏繞上了安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