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大喜過望,這些天的提心吊膽此刻緩解了許多。
從馬賽一路行來,他的心其實一直吊在嗓子眼。要知道船上雖然有世界頂尖戰力暗夜天使,其實敵人只需幾發魚雷就能讓頂尖統統見鬼去。海鷗號前方三海里的水下,有一艘馬島651飛航潛艇護航,火力畢竟太單薄,心里總是有些七上八下不放心。
阿爾卑斯山脈的木屋里,雅各布拿起酒杯舉到面前,目光穿透搖曳的酒液,落在漢斯蒼老的臉上,那眼神復雜得令人心碎,有決絕,有命令,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漫長歲月的告別。
“vergeltsgott,alterfreund.感謝你,老朋友。”雅各布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沉重的儀式感。
漢斯閉上眼,渾濁的淚水終于從緊閉的眼角滑落。他猛地仰頭,將那杯金黃液體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迅速化作一股冰冷的、無法抗拒的麻痹感,順著食道向下蔓延。水晶杯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啪”地一聲在地毯上摔得粉碎,晶瑩的碎片飛濺開來,如同散落的星辰,瞬間又被厚厚的地毯無聲吞噬。
漢斯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一手死死捂住喉嚨,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另一只手徒勞地伸向雅各布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最后的哀求,隨即身體一軟,沉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蜷縮著,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壁爐的火光仿佛被無形的手推動,搖晃了幾下。漢斯不得不死,他那雙可愛的孫子孫女就如同這火焰一般,還會繼續燃燒下去。
雅各布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地上的尸體和那攤狼藉的碎片。他慢慢將自己手中那杯一模一樣的酒液,穩穩地、一滴不漏地,傾倒在壁爐熊熊燃燒的木柴上。
嗤~~火焰猛地躥高了一下,發出一陣劇烈的爆響,明亮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潑灑的酒液,騰起一股帶著奇異甜香的青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又迅速被巨大的煙囪抽走。
書房里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以及窗外那永無止境的風聲,雅各布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聽筒,撥了一個簡短的內部號碼,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威嚴和冷漠,聽不出絲毫波瀾:“漢斯突發心臟病走了……我明天回來,替我準備葬禮吧。”
印度洋的風帶著咸腥和暖意,吹拂著馬達加斯加東海岸。巨大的落地窗外,白色沙灘和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水,陽光熾烈,椰影婆娑,一片寧靜的度假天堂景象。
層層疊疊的山巒下,情報中心厚重的合金門隔絕了外界的陽光與濤聲。
由幾十臺電視屏幕組成的巨大屏幕墻散發著幽幽藍光,上面分割顯示著全球各地的金融數據流、衛星監控畫面、加密通訊狀態。
空氣里彌漫著高效空調系統送出的冷風、電子設備特有的微弱臭氧味,以及人們無聲的、高度緊繃的專注。
李安然站在屏幕前,穿著簡單的亞麻襯衫和長褲,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