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忙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伊萬諾夫僵立在原地,衛星電話依舊緊緊貼在耳邊,冰冷的塑料外殼硌得他生疼。窗外的寒風猛烈地拍打著玻璃,發出嗚嗚的怪響,仿佛無數只貪婪的手在抓撓。辦公室內昂貴的恒溫系統似乎也失去了作用,刺骨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鉆進他的骨髓。
15億美元……這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頭發顫。一個月期限?在如今這個風聲鶴唳、美元比黃金還珍貴的莫斯科,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西方銀行那些吸血鬼,恨不得榨干他最后一滴血,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雪中送炭?除非……對方要的根本不是利息,而是他的命根子!
西伯利亞聯合能源15%的股權!那是他能源帝國的基石之一,是他與克宮討價還價的重要籌碼,沒了它,他在那個圈子里的話語權將大打折扣。還有那份該死的鈾礦協議……想到那份躺在蘇黎世冰冷保險柜里的文件可能曝光帶來的連鎖反應,伊萬諾夫就感到一陣眩暈,胃里翻江倒海。那會把他,以及他背后的某些人,一起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搶劫……這是赤裸裸的搶劫!”伊萬諾夫猛地將沉重的衛星電話狠狠摜在厚厚的地毯上,昂貴的通訊器材彈跳了一下,外殼裂開一道縫隙。他像一頭困獸,在巨大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昂貴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憤怒、恐懼、不甘、絕望……種種情緒在他胸中激烈沖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波波夫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看到總裁這副模樣,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老板”
“24小時。”伊萬諾夫猛地停下腳步,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波波夫,聲音嘶啞得如同垂死的野獸,“他們只給我24小時,15億美元要我的西伯利亞聯合能源股份,還有……還有那份要命的鈾礦協議。”
波波夫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作為心腹,他當然知道這兩樣東西意味著什么。“這……這條件太苛刻了,簡直是趁火打劫。能不能……再談談?或者……找找其他渠道?比如……別列佐夫斯基先生那邊?”他提到了另一位在政商兩界都頗有能量的寡頭。
“談?跟誰談?”伊萬諾夫發出一聲絕望的慘笑,指著地上裂開的衛星電話,“對方連真面目都不敢露,用的是加密線路,變聲器……其他渠道?”
他頹然跌坐進寬大的皮椅,仿佛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謝爾蓋,你告訴我,現在整個莫斯科,整個俄羅斯,誰手里還有能立刻動用的、不被西方盯死的15億美元?那些西方銀行?他們巴不得我死。國內的其他銀行?他們自身難保。別列佐夫斯基?哼!他比禿鷲還精明,他只會等著我咽氣,然后撲上來分食我的尸體。”
波波夫啞口無言,辦公室里只剩下伊萬諾夫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窗外的天色更加陰沉,莫斯科河對岸的教堂金頂已經完全隱沒在灰暗的暮色中,如同這個龐大帝國搖搖欲墜的金融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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