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累了,”呂德海報怨著,“拾棉花是最累的,一直要彎著腰,那腰不好的人蹲著,一天根本拾不了多少。就是拾棉花太累了,所以這個種不了太多,不然棉花根本沒辦法全收回來。”
李龍當然知道這個,再過不到五年,四隊就開始和棉花打交道了,等到下個世紀初,四隊的地幾乎有一半都種了棉花,而再過十年,滴灌進入四隊后,那時候四隊近萬畝地,全都種上了棉花。
持續這么久種棉花,李龍自然清楚拾棉花有多累。
呂德海只說了其中的一點,拾棉花的時候早上有露水,棉花葉子是潮的還好些。等到中午,那太陽正毒的時候,又熱又悶,棉花地里通常沒風,人曬得受不了。
而中午的時候棉花殼子尖尖的扎得手指疼,棉花葉子干了,很容易就碎到棉花里,還得撿出來。
當然等以后就知道,其實棉花葉子不撿也行,因為把籽棉處理成皮棉的時候,會把這些碎葉子打成粉吹掉,反倒是頭發比較致命,如果混入頭發了,會影響棉花的定級定價。
李龍知道后世種棉花的發展變化,但這個時候還真不清楚。他問的挺細的,呂德海挺感激李龍的,回答的也挺仔細的。
眼下每家種棉花基本上都是十畝二十畝那種,不多不少,一家人努力一下能干過來。
李龍估計如果把棉花引到四隊那邊去,情況應該也差不多。畢竟眼下種棉花除了播種,其他的幾乎全靠人力。沒那么多人,種多了活根本干不過來。
就打藥一項,背著噴霧器,二十畝地要打一上午。真要種多了,光打藥人都受不了。
當然,真當棉花種多了的時候,李龍就該搞拖拉機帶動的打藥機了。
李龍問起了打藥的情況,果然呂德海說這個棉花很招蟲子,棉鈴蟲、紅蜘蛛、蚜蟲都比較麻煩。一旦起了蟲子,如果不及時止住,一塊地很快就會傳染完,那時候不說絕收吧,至少是欠收的。
“我們這邊還有麻煩就是有冰雹。”呂德海說道,“棉花最怕這個,真要碰到了,一下子把棉花打成光桿子,真就絕收了。”
李龍心說還好四隊那邊幾乎沒碰以過冰雹,不存在這樣的情況。
說話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來客人了,蒸的米飯,炒的雞,還有一個韭菜雞蛋。
雖然就兩個菜,但分量很足,能感覺到主家的熱情。
女主人不怎么說話,有些靦腆,呂德海很熱情的招呼著李龍多吃肉。
李龍不缺這個,知道這家還有個兒子,便多吃了幾口雞蛋。
等吃過飯準備走的時候,王香玉提了一籃子雞蛋交給了李龍:
“帶上吧,家里雞下的。沒什么感謝你的,帶著回家吃。”
呂家的情況不說窮也不說富,屬于村里的中等人家。李龍推辭了一下沒推辭掉,便接受了。
呂德海跟著李龍上了車之后,變得拘謹了一些。想想也正常,別說吉普車了,就是卡車也沒坐過幾趟。還是李龍一邊開車一邊主動和他聊著,他才慢慢放開了。
“我們全鄉汽車一共沒幾輛,我就沒咋坐過。拖拉機倒是坐過也開過。其實這回你給了錢,我就想著加上存的錢,給家里買一臺小四輪拖拉機,這樣干活就方便了。”
李龍想了想說:
“你要買拖拉機,那抽空,就是麥子熟之前我給你配一臺收割機。你可以開著收割機割麥子賺點錢。我們那邊割一畝麥子兩塊錢,一個麥季下來也能賺不少呢。”
“知道知道。”一聽這個,呂德海急忙說道,“我們鄉里有呢,隔壁村里就有一臺,賺錢得很!說是不好買啊。”
“沒事,等你買了拖拉機,到時我找人給你弄一臺。”
一臺收割機沒多少錢。呂家人不錯,沒懷疑李龍,還把他當成了恩人,讓李龍有些恍惚,但想想這才是正常的情況,因此他也有意想著幫呂家一把。
一個多小時后,吉普車開到了縣里,李龍把呂德海送到了招待所,讓他住下,自己則又開著吉普車回到了四隊,他得去把明明昊昊接回來。
因為第二天要帶著呂德海去山里,所以今天李龍提前把進山要帶的東西帶上了,包括去石城找到克尤木的羊岡子茹仙古麗去買了一盆牛羊雜碎,明天要帶到山里去。
第二天清早,李龍把明明昊昊送到四隊后,就帶著呂德海往山里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