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以后。以后啊,新技術、新種子應用,咱們的糧食產量會比現在多很多。”吹牛嘛,李龍肯定是會的,他半開玩笑半分析著:
“到時一畝地打的糧食是現在三四畝地打的那么多,到時就不需要那么多地種糧食了,那農民就得想著種什么賺錢。你看別的都算了,這棉花肯定是缺不了的,衣食住行,頭一個就是衣,這做衣服用的啥?主要不還是棉花?”
“有道理。”李向前笑了,“那你準備搞什么?”
“打藥機嘛。”李龍說實話,“現在咱們種的其他作物,都不怎么怕蟲。你看,麥子怕倒伏,油葵怕扎根不深,玉米是地不好收的就不多,還怕旱。
只有這個棉花,因為長起來后葉子挨著葉子,最后就是那些傳染非常快的害蟲。像什么紅蜘蛛、蚜蟲、棉鈴蟲等等……”
“我說你小子懂的還不少嘛。”李向前笑了,“你的意思就是生產這個打蟲的機器?”
“嗯,這回去了北面的六戶地,那邊種棉花的農民說打藥是個麻煩活。我就想著如果棉花的種植面積足夠多的話,就設計一種合適的打藥機,小四輪拖拉機帶的,能省不少事。”
對于其他農作物來說,打藥是個偶爾的活,但對于棉花來說,打藥是真的常事。
李龍隱約記得,上一世曾經有過那么一段時間,給棉花打藥幾乎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每家地頭上都能看到各種藥瓶子。
因為每種蟲子的防蟲藥都不一樣,所以打起來麻煩,有些得摻著打,有些得單獨打。
有那么一段時間,四隊周圍雖然有不少的水庫、沼澤,但夏天村里卻沒什么蚊子,連蒼蠅都少。
都讓藥打死掉了。
甚至于再往后,剛開始推廣無人機打藥的時候,一股子藥水從空中飄到李龍家的院子,他家的葡萄直接就縮了,當年半架葡萄沒掛果!
不打不行,不打的話,棉花葉子能讓紅蜘蛛吃完,棉桃能落光,那樣的話,等的就是絕收。
這些害蟲傳播的太快了。如果不控制的話,幾天功夫,一塊二三十畝的地就能傳染遍!
人力時有窮盡,只有機械打藥才是王道。
只是目前縣里種棉花的面積還不足以支撐起李龍搞的這個。
不過他也想明白了,視野要擴大,他要和奎屯農機廠合作的話,目光就不能光放在瑪縣。其實最開始種棉花最多的,反倒是兵團。
石城的農八師,奎屯那邊的農七師的棉區面積一開始都比瑪縣要大的多。
所以其實現在搞這個棉花的打藥機,雖然略有點早,但也并沒有早多少。
是可以提前布局的。
從李向前這里離開,李龍看看時間,然后就去接明明昊昊了。
這個東西一時半會兒不是那么急,接娃娃才是正事。
呂德海在汽車站買了票,等車來,他抱著大黑包上了車。
司機看著他沒把大黑包放在行李架上也沒說什么。主要是這時候車上人也不多,沒人按票坐,直接就是一個人坐兩人位的那種。
呂德海抱著黑包坐在后面,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他腦海里正想著要把父親的骨頭埋在哪里。
這時候農村還是土葬,基本上就是在自己村子里附近找一塊地方,挖坑堆墳。
這事情不好往外說,因為父親是私自離開副業隊淘金然后被人殺的,而目前得到的消息,殺父親的人也死球掉了。
一筆糊涂賬。
這事不好弄,他也不好去找村里。隊里在父親失蹤后給了補償的,他現在也不好再說什么,那就直接埋了吧。
汽車開出站,往北而去。
呂德海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他提著包進院子,王香玉快步走過來,盯著他手里的黑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