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極西世尊的魔氣如決堤洪流般炸開,剎那間,整座須彌山被染成墨色。
滔天黑浪裹挾著破碎的佛骨舍利與羅漢金血,化作千萬張扭曲的鬼面撲向鄭均,天穹被撕開一道橫貫西域的裂痕,魔氣所過之處,佛寺金頂腐朽成灰,菩提古樹頃刻枯死。
“陛下!”
灼凰的鳳火剛觸及魔氣邊緣便被反噬,羽衣瞬間焦黑。
她驚駭發現,這魔氣竟能吞噬法相之力,那是世尊以千年鎮壓的業障為引,將整個佛國的香火愿力逆轉成的滅世毒焰!
而鄭均,卻紋絲未動。
五尊法相在他身后結成渾圓光輪,龍淵刀懸于身前發出清越錚鳴。
當第一縷魔氣觸到衣角時,他忽然并指劃過刀鋒,血珠墜地的剎那,‘天下主’法相轟然展開。
這不是硬撼,而是以北海為引,閻浮為基,在腳下鋪開一張無形巨網。
“散。”
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卻讓咆哮的魔氣驟然凝滯。
只見魔浪如撞上透明屏障般分流,從鄭均兩側奔涌而過,將后方百里雪山蝕成焦土。
鄭均早已將‘燭龍睛’的晝夜之力化作細密篩網,魔氣中混雜的佛力被赤芒焚盡,剩余純魔氣則被導入‘黃粱夢’法相構筑的幻境深淵。
而世尊殘存的頭顱浮在魔海中央,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拼死一擊竟如溪流歸海。
“這……”
世尊驚恐莫名,正準備張口說些什么,卻見鄭均刀尖已點在他眉心。
五道法相之力順著刀鋒螺旋貫入,魔核如琉璃般層層龜裂。
“孤注一擲的玉石俱焚?對朕而言并不是什么強硬手法。”
鄭均收刀入鞘,世尊的魔軀正化作細碎金沙飄散。
雖然鄭均表現的十分輕描淡寫,但暗地里卻可以說是兇險異常了。
這畢竟是極西世尊鎮壓數千年的魔念,鄭均若是被沾染到,說不得要清理數十年才能清理干凈。
而鄭均,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別的什么都不缺。
這魔念沾染,損耗的就是鄭均的時間。
玄黃界的玄穹御霄真君占據天時,他如今又吃下了三頭游天鯤的本源之力,距離‘道主’之位又進一步,著實是讓鄭均比較急迫了。
“陛下。”
灼凰在一旁,大紅鳳袍的裙擺被那魔念沾染了一絲,但很快便被法相之力制止,將魔念阻斷。
而鄭均極目望去,卻見這大雄寶殿之外,已然是遍地魔障。
須彌山顛的魔氣余波仍在翻涌,如墨色潮水般向四方蔓延,昔日梵音繚繞的佛國凈土,此刻已淪為魔障肆虐的煉獄。
那些曾虔誠誦經的佛眾,如今面目扭曲,袈裟下的皮膚爬滿蛛網般的紫黑紋路。
有人跪地嘶吼,佛珠在指間崩碎成齏粉;有人仰天狂笑,眼眶中淌出混著金血的淚,轉瞬被魔氣蒸騰為腥臭的煙。
不說那些尋常佛眾,就連元丹境的羅漢,沾染了這默契,也是頃刻間皮肉坍縮,化作一具金漆剝落的干尸。
灼凰揮袖掃開撲面而來的魔風,張口道:“陛下,這些佛眾的愿力已被魔念污染,若放任擴散……”
“鎮壓吧。”
鄭均長嘆一口氣,感覺有些無奈。
這魔念,自己是可以驅逐的。
但問題在于,比較消耗時間,至少要用上百年的時間才能將這魔念給凈化。
但自己,可沒這么長時間。
然而,就在鄭均凝視著遍地魔障的佛國廢墟時,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渾厚低沉的轟鳴,仿佛大地深處傳來悶雷。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