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無常。
禮部的儀式進行的很快,不一會,金光便從夜幕照耀而下。
兩道身影,就這么在天地之間,漸漸凝聚成型。
一人身著黑紅色常服,面容溫婉,帶著幾絲嫵媚,配合其身上久居高位所帶的貴氣,有一種獨特的迷人韻味。
而在其左邊,男子面容英俊,眉眼之間帶著堅韌,其身上氣質是與公子蘇一模一樣的儒雅。
二人皆是緩緩睜開眼。
“兒,我的兒!”
子夫看見劉拒,直接抱住了對方。
接著子夫松開手,上下打量著自家兒子,捏捏他的肩膀,又給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似乎在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娘親,我沒事了。”
劉拒看著母親,也是鼻頭一酸。
這一次,他可以不叫娘親母后了。
娘親就只是娘親。
“好,好啊。”
子夫聽到劉拒稱呼自己為娘親,伸出手摸著自家兒子的臉,含著熱淚,重重點頭。
“你就是公子蘇?”
劉拒拍了拍自家娘親的肩膀,安撫著她,然后轉過頭,看著公子蘇。
劉拒眼神之中有恍惚,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同道中人的親切。
“是。”
“我不如你。”
公子蘇看著劉拒,大方應著。
“你不是不如我。”
“而是始皇帝心中有你。”
“他依舊是一位父親。”
“而他,不是。”
劉拒表情十分淡然,言語間還有幾分對公子蘇的羨慕。
后世皆知曉這是矯詔,但當時的公子蘇不知。
其自裁除了絕望,還帶著幾分與祖龍的父子情。
如果沒有父子情,那公子蘇說不定就反了。
像他,就是對父親沒了感情,所以才敢放手一搏。
“說得對,看我以后怎么罵他。”
子夫聽著自家孩子所言,立馬附和。
之后她想到了什么,冷笑了兩聲。
“罵他?”
劉拒有些茫然。
他想著這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反正他也死了,接下來他要做的是好好生活。
聽聞公子蘇文學方面不錯,他想和他好好探討探討。
如果可以,他也想在朝廷混個一官半職當當,為天下百姓出出力。
不得不說,劉拒是有點羨慕承乾的。
威鳳就是他想象里的,父親的模樣。
能打敢打,但又不了勞民傷財。
當然,劉拒和公子蘇都不知道,承乾其實也沒比他們幸福到哪去。
不過威鳳反而不是因為權力發狂。
如果長孫氏在,很多事都能避免。
偏偏長孫氏早逝,威鳳沒人看著,就開始隨心所欲了。
“哼,既然他小名叫彘,那我不寫點什么,豈不是很對不起他?”
子夫冷笑一聲,語氣之中帶著些微讓人心寒的意味。
“他不是對那個叫什么...日磾的臣子很是重視?”
“我不成全一下他們兩個,豈不是可惜了?”
“等著吧,我肯定讓他們兩個...成為千古佳話。”
子夫說到這里,又冷笑了兩聲。
她已經打算動筆了,想法不受控制的噴涌。
這聲音,聽得劉拒和公子蘇,乃至儒祖,都是脊背發寒。
子夫是真的恨,活過來恨意愈發深厚。
沒別的,仲卿和去病,給他干了多少活。
去病就不說了。
仲卿則是沒有一點架子。
劉拒更是個好孩子,誰傷她孩子,她就跟誰爆了。
子夫性格就不是溫婉婦人,反而十分剛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