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愿的動作,也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
他注意到史官在大書特書之后,下意識坐直了。
他知道這些人的筆鋒那也是能定人生死的。
只不過是身后名的生死。
同樣一件事,筆鋒不同,給人的觀感那是截然相反的。
同樣是沉迷享受,昏君文風是這樣的。
【帝嗜酒,好女色。日與妃嬪酣飲,夜夜笙歌,不復出理萬機。
宮中釀費歲增百萬,猶嫌御廚不精,廣選民間美婦入宮司庖,或至旬月不視朝。】
而如果史官覺得皇帝這個人可以,那文風就會在最后話鋒一轉。
【帝善品鑒,尤精飲饌。宮中置四司八坊,考究天下食材之精妙。
嘗制新醅,遍賜近臣;又喜搜訪四海珍味,或親手調羹以賜妃嬪。
雖耗度支,然亦一時之風雅事也。】
同樣喜歡吃,同樣和妃嬪作樂,但最后一句話就能把調拉回來。
雖然這樣也奢華浪費,但不失為風雅事。
當然,喜惡也并非史官自己評定,標準還是有的。
那就是后果,只要沒把天下玩爆炸,平庸一點史官也會盡量往好了說。
但要是讓天下爆炸,或者百姓們叫苦不迭,民不聊生。
那不好意思,等著吧。
立馬一篇接一篇亡國小故事。
不過這一套殺傷力有限,它的威懾只局限于在乎評價的明君。
如威鳳,明成祖這些人。
對于類人來說,諸如北齊群星,還有玄宗,你們愛怎么記怎么記。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現下,皇帝都老實了不少,坐姿十分端正標準。
生怕史官給他來幾筆有的沒的。
一旁的長孫氏都看笑了。
皇帝最大的毛病就是臭美加自戀,還喜歡開一些有的沒的玩笑。
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被張玄宿懟了,他認錯,然后嘲笑對方是個流外,又被褚遂涼懟了。
大乾剛開始,修建了個新宮殿,皇帝見之心滿意足。
但他還要嘴硬,說自己心里裝著的是天下百姓,然后魏徵一句那你站在這干嘛,把皇帝噎了個半死。
皇帝回去就跟長孫氏吐槽,魏徵這鄉巴佬實在是讓人無端生惱。
這樣還想著在史書留一個完美圣君形象,長孫氏覺得不現實。
不過要是戳破了,想來這家伙肯定要懨懨不樂一段時間,她還是保持沉默好了。
皇帝這邊是老實下來了,李君肅那邊開始熱鬧了。
當下,白星靈開始痛飲美酒。
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么。
回過神來,已是暢飲。
很快,白星靈臉頰開始微微泛紅。
她的尾巴也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李君肅只感覺自己的手腕傳來了一股溫熱,他微微垂下眸。
尾巴已經不滿足纏繞手腕了,潔白的尾巴尖蹭到了李君肅掌心處。
點點癢意從掌心一直往上。
李君肅微微轉移視線,就看到了一雙醉意朦朧,水汪汪的大眼睛。
“嘿嘿~”
白星靈憨笑了兩聲,又咕嘟咕嘟喝了一口酒。
李君肅嘆了口氣。
又喝醉了。
今晚又有的折騰了。
李君肅另一邊的卿雅,則是陷入了沉思。
她能不能長出尾巴呢?
如果不能,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這大白貓的尾巴給剪了?
......
皇宮固然熱鬧,但遠在江南的言歸也不差。
當下,他的院落外,一股氣息忽然浮現。
“言老弟,你哥哥我來看你了。”
謝逍遙笑嘻嘻的聲音響起。
“誰?”
柳如是愣了一下。
“謝大哥...救命啊!”
言歸聽到這聲音,也顧不得之前的恩怨了,連忙沙啞著聲開口。
柳如是起身,整理了一下自身衣物。
“柳姑娘,別玩了。”
“再玩就把人玩死了。”
“快點收拾好,等會我進去了。”
謝逍遙敲了敲門,語氣帶著揮之不去的笑意。
自從聽到李君肅和白星靈討論,江南道的言歸一直沒有露面,似乎在閉關之后,謝逍遙就笑了。
別人不清楚真相,他還能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