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個縣,不過作為邊關的城市,永昌縣和新后縣一樣,規模都是很大的,雖比不上安州,平陽繁華,但從面積上卻也未曾遜色多少。
只是,剛到縣城里面,阿巴魯便敏銳的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太對。
整個縣城很安靜。
倒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只是除了他的那些麾下之外,卻是連一個漢人都瞧不見。
寬綽的街道兩旁是一棟棟房屋,阿巴魯眼睜睜的看著他麾下的那些勇士,怒氣騰騰一腳將房門踹開,房間里亂糟糟的,幾乎所有金銀,糧食,衣服,乃至于鍋碗瓢盆等值點錢的東西全都被搜刮的干干凈凈,除了一個空蕩蕩的屋子,什么都沒有留下。
直至這一刻阿巴魯終于明白,城墻上,三萬戍邊軍為何會死戰到最后一刻。
那些兵卒包括將軍,他們拖著疲憊到透支的身子,鏖戰一整夜,哪怕全部死光也不曾后退一步,只是為了給身后縣城中的百姓,爭取到可以逃命的時間。
嘎吱。
阿巴魯的手指下意識緊握。
哐啷!
就在他身側,又是一腳,一個匈奴人將房門給踹開。
只是這一次情況有些不太一樣,空蕩蕩的房間中,居然還真有一個人,阿巴魯看了過去,赫然發現房間里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兒,他盤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屋內同樣很亂,值錢的東西都被帶走,至于這老頭許是因為年歲太大,身子不便的緣故,只能被家人拋棄。
那匈奴人連遲疑一下都沒有,直接就沖了了過去。嗤的一聲,便將手中的彎刀捅進了老頭的胸膛。老爺子身子猛地一顫,身上原本灰色的麻衣立馬被染成猩紅,一股一股殷紅的血從唇角涌了出來。
可詭異的是,老爺子卻沒有一聲慘叫,只是悶哼一聲,上半身忽然沖著前方撞了過去,任憑鋒利的彎刀在胸腔中穿梭,在骨頭上摩擦,一把撲到匈奴人的懷里,然后便是咕吱咕吱的聲音。
那匈奴人怎樣都沒能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雙眼圓瞪,身子踉踉蹌蹌的后退。
一把剪刀,赫然戳在他的脖子上。
他著急忙慌伸手將剪刀拽出,鮮血立馬便噴的到處都是,手指下意識抬起,試圖將脖子上的傷口給堵住,但毫無用處,指縫中一股股鮮血不斷涌出,一直退到門口,腳跟被門檻絆住,身子仰面倒下。就像是陽光下暴曬的可悲的蟲子,蠕動著,掙扎著,鮮血順著氣管倒灌,涌入肺腔,大約也就是兩三分鐘的時間,這個匈奴人徹底沒了聲息。
老人緩緩閉上眼睛。
他曾經也是永昌城戍邊軍,即便已經退了下來,又怎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小娃娃在前面廝殺?
總要做一下力所能及的事情。
回本了,不虧。
這一下便是到了那陰曹地府,遇到曾經的老兄弟也有了吹牛的本錢。咧開嘴笑了笑,腦海中似是又浮現出數十年前,和將軍,和兄弟們沖出永昌城,于曠野之上和匈奴的狼崽子廝殺的日子。
那時候,當真是痛快啊。
直至這一刻,阿巴魯這才發現老人膝蓋
他的嘴唇抽了抽,旋即用力吸了口氣,擺了擺手叫來了身旁親衛:“通知阿里布,阿格桑,按照預定計劃,分上中下三路,徹底拿下安州,本王子負責中路。”
“你,集結我麾下所有勇士,大軍即刻出發,進攻下一座縣城……本王子允諾,打下縣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這是準備……屠城!
漢人,是個威脅。
不能讓他們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
十日后。
德化縣。
宋言已在數日前接管了縣城。
黑甲士,府兵已經接管了城防。
古代的消息傳播速度是很慢的,現如今安州城遭遇匈奴大軍襲擊的消息還沒有擴散開來,德化縣這邊依舊是安居樂業,甚至就連災民,流民,也都還未曾進入德化。縣城中的百姓雖然驚訝于刺史大人為何會帶這么多兵卒過來,但誰也沒有多想,畢竟刺史大人要做的事情必定是正確的,或許是為了剿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