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就在縣衙之中,一名貨郎打扮的男子卻正在給宋言匯報安州城的情況。
當聽到堂堂永昌城,寧國第一雄關,居然在一夜之間被攻破的時候便是宋言,還有身邊的章振,雷毅,都不由變了臉色。
這怎么可能?
永昌城,城墻高大厚重,比之新后縣有過之而無不足。
想當初,新后縣會被女真攻破,那是錢耀祖那個蠢的,強行逼迫將軍率領軍隊出去和女真的騎兵野戰,導致被團滅。
永昌城又是什么情況?
這貨郎,姓陳,名繼良,是部署在安州城的一名錦衣衛,主要負責消息的匯總和傳遞。
似是看出了宋言面上的疑惑,陳繼良解釋道:“永昌縣這一次之所以會這么快淪陷,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
“第一個原因,軍糧!”
“原本朝廷劃撥給永昌邊軍的軍糧都被安州刺史馬志峰貪墨……當然,貪墨的肯定不是馬志峰一人,上至朝堂大員,下到安州各級官員,乃至于刺史府的小吏,都有參與其中。”
錦衣衛有人混入了安州刺史府,是以對那邊的情況有所了解。
“這些軍糧,被馬志峰想辦法偷偷送到了漠北,賣給了匈奴。”
“馬志峰具體賣了多少銀錢不得而知,但永昌縣的邊軍卻因此吃不飽飯,現如今每日只有兩碗稀粥果腹,連個窩頭都沒有,勉強維持餓不死的程度。”
“永昌三萬邊軍,都是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跟匈奴那些蠻子廝殺的。”
啪嚓。
被宋言抓在手里的茶杯,瞬間被捏的粉碎。
饒是宋言,在外人面前多是維持沉穩模樣,可這時候也是控制不住。
身側章振和雷毅兩人也是面色鐵青,幾乎是同聲罵道:“王八蛋。”
用力吸了口氣,宋言擺了擺手:“繼續。”
“第二個原因,是軍械。”陳繼良看了看宋言,再次開口:“根據我們打聽得來的消息,永昌城的邊軍,已經足有九年沒有更換盔甲和武器了。”
九年?
這個數字出來,宋言三人面色便更加難看。
按照寧國規矩,軍械需要三年更換一次,這是超期了兩倍啊。
宋言眉頭緊鎖:“若是我沒記錯,在去年的時候,盡管國庫空虛,可寧和帝依舊是想辦法湊了幾百萬兩銀子,為之還變賣了不少宮中藏品,讓工部購買大量原料,制造一大批盔甲,武器,這些裝備可是優先供應邊軍的才對。”
陳繼良苦笑:“陛下是讓工部生產了武器裝備,但……武器裝備下發到刺史這邊之后就不歸工部管轄了……這些兵器也被馬志峰轉手賣給了匈奴人。”
嘶!
雷毅和章振都倒吸一口涼氣。
倒賣糧草也就罷了,連軍械裝備都敢倒賣?這馬志峰是瘋了不成?就算是那錢耀祖,也只是給女真送糧送錢送女人,也沒有運送武器裝備啊。
宋言卻是呵的一下笑了,都說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可實際上他們的膽子怕是要比武將還要大上許多……只要利益足夠大,就沒有什么他們不敢做的事情。
賣武器賣裝備賣糧食又怎樣?
油水夠足,國家照樣賣。
“邊軍裝備本就年久失修,盔甲提供不了多少防護,武器更是生銹遲鈍,相反,對面的匈奴人手上拿的,身上穿的,全都是寧國最新生產的,一來二去,情況就更加糟糕。”
“至于第三條原因,便是這一次匈奴人實在是太多,少說也有十萬之眾。”
“另外,衛天誠衛將軍在察覺到無法攔住匈奴之后,便命令親兵安排永昌縣內百姓撤退,同時讓親衛去刺史府求援。”
“然,馬志峰正在尋歡作樂,一怒之下,便將求援的親兵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