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白月光籠罩下,一直很安靜的匈奴營地忽然躁動起來。
遠遠瞧見這一幕,朱賢才被嚇了一跳,還以為這匈奴二王子老實了這么長時間,終于要露出那鋒利的獠牙了。
忙不迭的拿出一面銅鑼,哐哐哐的敲了起來,驚醒所有人。
朱賢才手忙腳亂的安排著陽川縣的青壯和差役,要如何防守,待會兒要如何作戰,一時間著急的額頭上都是一層冷汗。
沒辦法,他畢竟只是個文官。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就會一半兒,行軍布陣那是一竅不通,讓他來指揮作戰當真是太為難了一些。
就在朱賢才焦頭爛額的時候,對面的營帳忽然收起,數萬匈奴大軍撤退了。
沒錯,就這樣干脆利落的撤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就好像身后有成千上萬頭猛虎。
徒留漫天煙塵。
還有一個朱賢才,傻傻的,呆呆的站在城墻上,一動不動,直至清晨,天邊都泛起一絲乳白,直至再也瞧不見任何一個匈奴人的身影,朱賢才身子這才一激靈,用力將手中銅鑼砸在了地上:
“艸!”
“這匈奴二皇子到底是想干啥?”
平日里學的禮儀,是徹底忘了,這時候的朱賢才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罵。
他寧愿那匈奴二王子,不顧一切的過來攻打縣城,也好過現在這般煎熬的揣摩對方的心思……當然,這也就只是想一想,那匈奴二王子若是鐵了心攻打陽川縣,他是一萬個不愿意的。
……
另一邊。
海西草原。
安車骨部。
在最近這一月,張耀輝可以說是安車骨部最尊貴的客人。
武器,糧食,全都交接了,但張耀輝并未著急著離去,而是選擇繼續留在部落里。
沒辦法,女真的部落中想要尋到一個聰明一點的人,實在是太難了,就算是給了安車骨武器和糧食,安車骨多半還不是完顏廣智的對手,現在的完顏廣智就是一個瘋子。
商隊,絕大部分的人都已經撤離,返回平陽。
張耀輝唯獨留下了一些輕身功夫好的。
天氣日暖,積雪漸融。
這些人游走在海西草原,慢慢也得來了不少消息,諸如這一個冬日,足有六個小部落被剿滅,帳篷,糧食,乃至于尸體全都無影無蹤。
諸如,勿吉部明明被付之一炬,這個冬日也死掉了不少人,可數字遠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他們似乎有足夠的糧食來果腹。
諸如,完顏廣智麾下多出一支數千人的部隊,這個部隊就像是狼群,每一個成員都是兇殘,暴戾,悍不畏死,宛若瘋子。
聽說勿吉部在這個冬日之所以能活下來大部分的人,就是因為完顏廣智帶著麾下這一群瘋子,到處狩獵尋找食物。
綜合各種情報和傳言,張耀輝大概已經知道這個冬日完顏廣智究竟做了什么,他率領著一批最精銳的部下,在雪地中四處征伐,狩獵,那些消失的小部落,就是完顏廣智的獵物。
部落中的糧食,乃至于尸體,全都被完顏廣智當做了食物,帶回勿吉部。正是因為有這些尸體用以果腹,勿吉部才能活下來這么多人。
當心中推論出這樣一個結果的時候,饒是張耀輝也算是膽大包天,仍舊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當真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