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的計劃,莫非和那早已失蹤的大宗師有關?
不知怎地,紫玉心中忽然便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很快,紫玉便搖了搖頭,將這般想法給壓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合歡宗的大宗師,四五十年前便已失蹤,據說失蹤的時候也已五十多歲,若是活到現在,豈非一百出頭了?在這活到五六十歲都極為艱難的時代,怎會有人能活到一百多歲?
就算武者,身強體壯,能活到七十,八十,也是極為難得的了,更何況武者常年同人廝殺,搏斗,身上暗傷無數,年輕的時候還能靠著身子素質硬抗,可到了年老時候忽然爆發,就沒多少人能扛得住,就像那陳太上長老,現如今每日都是藥湯不斷。
紫玉便覺得這想法有些可笑。
低頭看了看手中瓷瓶,打開木塞嗅了嗅,的確是小還丹的味道,并未添加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還丹雖說也是佛門秘藥,但數十年前,那位大宗師為了完善《百花寶鑒》,搜羅天下武學秘籍……佛門,道門,百花谷,劍冢,藥王谷,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宗門都被其光顧過。宗門中最珍貴的武功秘籍,更是被這位大宗師全部擄走,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淬體之法,煉丹之法。
在大宗師失蹤之后,繼任的合歡宗宗主便主動將這些秘籍送還,倒不是出于什么愧疚亦或是大義,純粹是不想合歡宗成為眾矢之的被滅了門,但據紫玉所知,這些武功秘籍雖然送回,但合歡宗內多有副本,會煉制小還丹實在是再正常不過,還記得她在合歡宗修行的時候,小還丹都是當糖豆吃的。
巷道里起了風。
發絲在眼前胡亂的舞動著,擾了紫玉雙眼。
手指用力捏著瓷瓶,紫玉心里也有些迷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又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是合歡宗的圣女,但要說對合歡宗有多少感情,那也是沒有的。
其實她出身不差。
雖幼時的記憶有些模糊,但依舊記得小時候生活的地方不敢說金碧輝煌,最起碼也是寬綽明亮,從小身上穿著的便是絲綢織成的衣服,腳上穿著的是蜀錦做成的繡鞋,頭上戴著的是美玉珠釵,身邊跟著的婢女侍奉……她本應安安穩穩的長大,做一名優雅端莊的貴女,而不是頂著合歡妖女的頭銜,做著以色侍人的勾當。
圣女又能怎樣,到了該你犧牲的時候,便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也要獻上。
她是被現在的合歡宗宗主,也就是她的師尊,擄走的,只因她體質特殊,媚骨天成,最是適合修行合歡宗的媚術。
那時候的她還很小,只有兩歲,她的師尊以為她什么都不會記得,很快就會將從前的一切全部遺忘,卻不知她比一般的小孩更為早熟,記憶雖然不多卻也模糊的保存到現在,她不是合歡宗中其他那些被父母賣掉,亦或是被宗門收養的孤兒,所以她不會對合歡宗有絲毫感恩。
如果非要說有什么感情,大約也只是憎惡吧。
合歡宗在密謀一件事情,而她這個天生媚骨的圣女就是最重要的執行人,但具體的計劃她并不知曉,合歡宗只是要她接近宋言,誘惑宋言,進而控制宋言。至于接下來還要做些什么,大抵只有她控制住宋言之后方能知曉。
在最初見到宋言的時候,她并不準備執行宗門的安排,她能感覺到,宋言身上《百花寶鑒》的氣息,對她產生了怎樣的誘惑。于紫玉來說,修煉《百花寶鑒》以女子為爐鼎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她不想讓自己淪為某個無恥淫邪男子的玩物,不想成為一個爐鼎,無休止的被采補,到最后變成一個沉淪在男歡女愛中的瘋子。
所以,她準備殺了宋言。
可還沒來得及行動,便遇到了洛天璇花憐月,被兩個不講武德的女人強行投喂了毒藥,被迫跟在宋言身邊……還要給宋言生個娃。
她羞憤欲死,可陰差陽錯的,居然也算是完成了合歡宗最初安排的任務,而合歡宗那邊也沒有任何懷疑,甚至對她為了接近宋言,甘愿身中劇毒的行為頗為感動,甚至就連她那個刻薄寡恩的師尊都夸贊了一句好圣徒。
當然就算是待在宋言身邊,紫玉也并沒有多少主動去誘惑宋言的意思,生娃是不可能生娃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生娃。
只是跟在宋言身旁的這一段時間,紫玉卻慢慢發現,這個男人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的天生媚骨,對宋言好像一點用處都沒有。
若非必要,宋言的視線甚至很少會落在她身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在群玉苑的時候,就算是她沒有刻意施展媚術,沒有去誘惑男人,依舊有數不清的雄性下意識的往身邊湊,就像是她身上會分泌出某種特殊的味道,吸引著周圍的男人靠近。
她能感覺到,宋言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甚至還沒有落在洛玉衡身上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