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子,已經不似最初之時那般冰冷。
她的脈搏,也更為有力。
就連胸腔的起伏,都要比之前的頻率更高一些。
變化雖不明顯,卻切切實實的存在,漸漸地,甚至能聽到洛玉衡呼吸的聲音,也不知過去了多久,長長的睫毛忽然抖了抖。
然后,眼皮緩緩睜開。
最先映入眼睛的,是一些神秘的光團,影影綽綽。
漸漸地,那些光團逐漸消散,最終匯聚成一枚躍動的燈火。
衣服還是濕漉漉的模樣,黏連在皮膚上,讓洛玉衡感覺有些不太舒服。蒼白的嘴唇抿了抿,洛玉衡便準備起身,只是剛做出這樣的動作,唇瓣中便吐出了奇怪的聲音:“嗯啊~~”
聲音應是有些糟糕的。
不過還好,她的聲音很是微弱,便是在這房間里也聽的不是很清楚。
眉心皺著,細膩的臉部肌膚輕輕的痙攣著。全身上下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極致的空虛讓洛玉衡感覺心臟似是都被挖掉了一塊,空空的難受,四肢酸沉痛麻,就仿佛這具身體根本不是她的,完全不受控制。
勉強用手肘支撐著上半身,抬起一點角度,只是這樣的動作就讓她幾乎耗盡了力氣,不由劇烈的喘息著。
先是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
那種徹骨的,連靈魂都要給凍僵的寒意消融了。
她又一次在寒毒爆發的折磨中活了下來。
內力消失無蹤……洛玉衡苦笑,其實對她來說若是內力當真徹底消失,應該還是一件好事,可惜洛玉衡很清楚,那些內力只是不在四肢百骸,不在經脈中存在,依舊好好的存在于丹田。
只要內力還在,寒毒就會繼續滋生。直至丹田再也無法將其封鎖,寒毒就會徹底爆發,到那時,又是下一個輪回。
洛玉衡承認這力量曾經幫了她很多,卻同樣也給了她難以忍受的折磨……而這種折磨,一下便是二十年,每一次寒毒爆發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一次比一次兇狠,一次比一次危險。
究竟還能支撐多久,洛玉衡也不知道的。
或許下次,或許下下次,她就要因為寒毒沁體,徹底沒了呼吸吧。
眸子轉了轉,瞧見床頭梳妝臺上的銅鏡,銅鏡里倒影著她現在的模樣……小臉慘白,瞧不見半點血色,尤其是嘴唇,原本姣好的面容透著憔悴,有種大病初愈的衰弱感。身上的衣服濕透了,黏在身上,倒是襯得胸口愈發渾圓,腰肢也更加纖細了。
多少是有些羞恥的。
視線又轉到旁邊,瞧見躺在床鋪另一頭的宋言,洛玉衡的眼神就變得有些復雜。
雖說,紫玉是為了安全,但將丈母娘和女婿放在同一張床上,多少是有些悖逆了倫理道德。這要是放在旁的人家,是要被拉出去浸豬籠的。
宋言的情況顯然比她更糟糕,面頰漲紅,應是發了燒,嘴唇翕動,偶爾能聽到一些難以名狀的囈語。
眸子里多了一些疼惜。
她知道宋言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王府的時候,她雖然被冰封了,可意識并未完全沉寂,縱然是隔著厚厚的冰層,依舊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宋言的身影,能聽到宋言的聲音。
看著宋言為融化冰山而竭盡全力的臉。
看到宋言便是硬扛了孔念寒一次重擊,也沒有挪開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