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鍬同石板路面摩擦,便傳出嗤啦嗤啦的聲響。
這還不算,就在黃泥旁邊,赫然是一大堆剛剛砍下不久的人頭,血淋淋的。
蒼蠅在上面亂爬,嗡嗡作響。
章寒和雷毅則是蹲在了旁邊,手里拿著一條樹枝一邊聲嘀咕著,一邊在地上劃拉著。
這詭異的一幕,看的宋言面皮直抽抽。
他拼命壓抑著胸腔中的躁動,用力吸了口氣,盡量以平穩的聲音開口:“雷毅,章寒……”
正商量著事情的兩人聽到熟悉的聲音,面上頓時一喜,抬頭看去,果然瞧見自家將軍的身影:“侯爺,您醒了。”
“兄弟們一直都掛念著您呢,就擔心您要是這樣直接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那可咋整。”
剛開始聽到這么多兄弟掛念著,宋言還感覺挺暖心的,可是聽著聽著就感覺有些不對味兒。
什么叫再也醒不過來?
你們就不能盼咱一點兒好?
不過宋言也明白,跟這一群糙漢子計較這些事情他要少活好幾年。
軍隊里面都是大老爺們兒,話也是直來直去,沒人在乎那些細枝末葉。
他抿了抿唇:“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著,視線還看向那一大堆的黃泥,以及旁邊堆積成山的人頭。
“這個啊。”雷毅便抓了抓頭發,有些憨厚的笑了:“這是夫人的意思,是要在侯府前面堆個京觀,莫要讓人瞧了咱冠軍侯府。”此時的雷毅,可沒有昨日晚上率軍直接踏平二十多個江湖高手的狠辣,好似就是一個單純憨厚的漢子。
“有個京觀鎮著,便是那些阿貓阿狗再想到侯府搗亂,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腦袋扛不扛得住。”
宋言腦門上的黑線更多了,他怎地也沒想到這里面居然還有洛天璇的事兒。
洛天璇平日里文文靜靜的,怎么也學會京觀這一套了?
誰家好人拿京觀鎮宅啊?
莫不是將京觀當成豪門大戶門口的石獅子了?
“只是兄弟們想著,京觀這玩意兒,堆在正門口不太好。”雷毅繼續解釋著:“畢竟長安街就那么寬,好歹也幾百個腦袋呢,這要是在正門口堆個京觀,豈不是把路給堵了?”
“來來往往的也不方便,所以兄弟們就合計著把京觀堆到側門這邊。就是側門這巷道有點窄了,所以剛剛就在跟章寒商量著究竟怎樣才能把這京觀堆起來。”
宋言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居然還能考慮到正門口會堵了長安街的路?
是不是該夸他一句心細如發?
宋言一只手放在心口,心臟隱隱作痛,他感覺他現在最好抓一把速效救心丸塞嘴巴里,不然很有可能會背過氣去。
努力平復了許久,宋言才控制住胸腔中的那一股躁動:“行了,事情我都知道了。”
“撤了,撤了。”
“把這些東西全部弄走,你見誰家把京觀堆在門口的,側門也不行。”
準確來,堆京觀的都沒幾個。
“以后別折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把這些尸體全部裝車運走,運出城去,隨便找個地方埋了,燒了都行。”
雷毅和章寒便面面相覷,本來還覺得夫人和侯爺天生一對兒呢,怎地這么快就出現分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