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什么兇險,宋言總希望能將引起兇險的人提前解決,如此方能安心;可洛玉衡卻更是隨性而為一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有危險那也是危險來了再說。說不上哪種生活態度更好,但毫無疑問,洛玉衡應是能活的更自在一些。
一邊溫柔的笑著,洛玉衡一邊起了身,緩步行至宋言身后,素白的小手落在宋言的肩頭,輕輕揉捏,按壓,舒緩宋言身上的疲憊:“言兒你總是想太多,你有很多重視的人,你想要護著每一個人,所以你便想要將所有潛在的危險全部除掉。”
“你很善良,你不忍心看到寧國的百姓受苦,所以你會率著軍隊,冒著風雪和嚴寒,踏入海西草原,一去便是一月。”
“你不想寧國的百姓被外人欺負了,所以你會率著軍隊,迎戰匈奴……”
“你不想麾下的將士和匈奴蠻子廝殺送了性命,便一把火,一道水,將匈奴燒了,淹了。”
宋言只是抿著唇,并未多說什么。
其實,一直以來他都不覺得自己真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畢竟他是個穿越者,若是換了那種有系統的老鄉,早就直接開啟p社模式了,區區東瀛,區區女真,區區匈奴,恐怕早就將這塊版圖給優化了。
“可是,你自己的名聲卻是丟了啊。”
“你知道,外面那些讀書人是怎么說你的嗎?”洛玉衡的聲音都有些輕微的發顫。
宋言卻是開了個玩笑:“京觀狂魔?沒事兒,我經常筑京觀,倒也不算是在瞎說。”
難得的,這一次洛玉衡卻并沒有因為宋言的玩笑,敲他的腦袋瓜,只是稍稍俯了俯身子,似是想要摟一下,抱一下宋言。
只是,礙于身份上的障礙,洛玉衡終究是沒有這樣做。
洛玉衡嘆了口氣:“他們說你似痋甕育蠆……”
“什么意思?”宋言挑眉。
“就是說你像蠱蟲一樣歹毒。”
宋言便有些無奈,要不是洛玉衡解釋,他都聽不懂是啥意思。
“他們說你虺蜴為心,豺狼成性!雖披犀甲,難掩腹內腥膻!”
“他們說你,血浪滔天終自溺,骨山聳峙必葬身!”
宋言呵了一聲,不愧是文化人,罵人都是一套一套的。
“我知你不在乎那些人的想法,可是……我聽著心疼啊。”手指輕輕拂過宋言的臉頰,帶起些微的瘙癢,洛玉衡的聲音近乎呢喃,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宋言去聽。
“身邊在意你的人,都會心疼……”洛玉衡繼續說著:“你沒有必要將這一切全都扛在自己身上,多去依靠依靠身邊的人,天璇,天衣,天陽……我相信,若是能幫到你,他們都會很開心。”
“便是依靠一下我也是可以的,若是遇到什么難事,來尋我商議,我也會很高興的。”
宋言感覺心臟似是顫了顫。
洛玉衡的視線,讓他有種無所遁形的挫敗感,明明是他想要探究一些洛玉衡的秘密,怎地到頭來反倒是自己被洛玉衡安慰了?
宋言眼簾垂落:“以后,我會的。”
洛玉衡臉上便漾起笑容,手在宋言頭上摸了摸:“這樣才乖。”
“對了,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聽了我的事情之后,便要同意我一個要求,可沒忘吧?”
宋言搖頭輕笑,這才不到一個下午的時間,他還沒那么健忘:“娘親說吧,什么事兒?言兒定然幫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聽著宋言的聲音,洛玉衡下意識張了張唇瓣,只是就在話馬上就要說出口的時候,洛玉衡卻是猶豫了,便是四周的蟬鳴,蟲鳴好似也在這一刻消失,整個涼亭內,呈現出了暫時的寂靜。
幾秒鐘過后,洛玉衡笑了,手指撥弄著宋言的頭發:“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對言兒來說一定很簡單的。”
“就是,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娘親了?”
宋言是怎地也沒想到洛玉衡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忽地扭過頭來,卻是忘了洛玉衡正站在他的身后,手還在撥弄他的頭發,一個轉身,便感覺額頭似是碰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