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盼喜也不能細說來……
片刻之后,輕輕搖頭,“這等大事兒,大姑娘應是不會做的,她與郡王有婚約在身,開春就能請期作嫁,何必急在這一時呢?”
金七撇撇嘴,“盼喜,你高估大姐了,此番大姐回來,挨了伯父親自鞭笞,瘸腿再加渾身傷痕,名聲也壞了,再回到京城,只怕雍郡王也起了退親的心——”
說到這里,她輕輕掐了一把盼喜,“好些個女人啊,一開始都不知自己的心意,以為厭煩男人得很,真到要離開時,忽地又生了不舍。”
盼喜張口無語,好一會兒,才小心問道:
“大姑娘與郡王成了事兒,只怕羞愧難當,不知她如今怎樣?”
金七哼笑道,“大姐自來瞧不起我,說我生性狐媚,同男人說話都直不起腰身來,這會子她闖了這般的彌天大禍,也不見得一頭碰死,全了我們金家的名聲!”
說到后頭幾個字來,頗有些咬牙切齒。
盼喜遲疑之后,方才緩緩問道,“大姑娘……安然無恙?”
金七點頭,“信上大哥說來,大姐回到府上,發瘋癲狂,勸說無用。”
反正通篇下來,沒看到個死字。
“大姑娘……糊涂啊!”
盼喜唯有感慨,金七卻憤恨起來,“她若一頭撞柱死了,我倒是佩服她幾分,往日她說我并非貞潔烈女,而今到她頭上,怎地也不去死了?”
真是死了!
她就能嫁入雍郡王府了……
“郡主帶著大姑娘入京,通共也沒幾日,除了這等大事兒,七姑娘在將軍跟前還是謹言慎行,莫要惹了將軍惱怒。”
金七點頭,“伯父自來待我如己出,我在他跟前盡孝多年,知曉分寸。”
次日里,金七再到金蒙跟前請安,金蒙除了臉色難看之外,倒也不曾遷怒于她。
只是府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金蒙當然不會大肆宣揚這等的丑事兒,可也不知是何人所為,溧陽城里卻傳得沸沸揚揚。
大姑娘淫賤無二,十月里同仆從私奔未果,眼瞅著未婚夫婿不堪受辱,欲要退親時,大姑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了催情藥,生米煮成熟飯。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待有心之人聽到,稟到金蒙跟前時,金蒙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再差人去堵這些個流言蜚語時,方才發現,上至溧陽知府通判、下到走卒販夫,市井百姓也好,豪門大族也罷,眾人皆知。
“是誰?”
金蒙怒目拍案,“究竟是誰傳來的?”
可溧陽這般多人,哪里能查得出來?官府也好,他的營兵也罷,齊齊出動,對散播流言者,從重處罰。
可即便如此,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甚至還有人寫了打油詩,滿大街小巷的粘貼,大意就是大將軍作惡多端,得來報應,生女淫賤,生兒無能。
身居高位,怎地可能樸實無華?
簡單之人絕不可能功成大業,但凡有繁復的過去,金蒙雖為大將軍,也耐不住人說道。
一來二去,金家在溧陽因為金拂云下藥與雍郡王私通之事,成了完全不可能壓下去的丑事。
正在金蒙頭大之時,第二封密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將軍府邸。
來人滿身縞素,哭聲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