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云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人:“劉福榮,你再跟我說一遍,深港紀委是怎么認定貪污所得一百五十萬的?我們查出來的證據,他們看不見?”
劉福榮被他的氣勢嚇得往后縮了縮,連忙解釋:“省長,我也覺得不對勁,特意看了附件里的涉案金額認定說明,他們說那三套豪宅是黃天賜合法繼承的遺產,銀行流水里的大額轉賬是親友借款,只有那一百五十萬是確認的違紀所得,還說黃天賜主動交代問題,認錯態度良好,所以按情節較輕處理。”
“合法繼承?親友借款?”
沈青云“啪”地一聲把文件摔在辦公桌上,紙張撞擊桌面的巨響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回蕩,嚇得劉福榮渾身一哆嗦。
文件散開在桌面上,其中一頁“認定說明”的標題赫然在目,沈青云伸手抓起那頁紙,手指重重地戳在“情節較輕”四個字上,指甲幾乎要把紙戳破:“他黃天賜在任時違規審批工程,給親屬安排工作,退休后還收受好處費,孫女在網上炫富辱罵百姓,這叫情節較輕?一百五十萬就想把一個億的貪腐案抹平?他們深港紀委是眼瞎,還是心黑?”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只有窗外的蟬鳴還在不知趣地叫著。
沈青云胸口劇烈起伏,他從事公安工作二十年了,辦過的貪腐案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從來沒見過這么明目張膽的“捂蓋子”。
這哪里是處理案件,分明是在挑戰黨紀國法的底線,是在寒老百姓的心!
他想起黃思雨微博里“國內百姓是低賤老鼠”的言論,想起評論區里老百姓“嚴查貪官”的呼聲,再看看眼前這份輕描淡寫的處理結果,一股怒火從心底竄上來,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省長,您別生氣,要不要……先給周組長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劉福榮小心翼翼地提議道,他跟在沈青云身邊快一年了,從沒見過省長這么憤怒。
平時就算遇到再棘手的案子,省長也總是沉著冷靜,可這次,顯然是被深港紀委的敷衍徹底惹火了。
“不用你說,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沈青云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手指在撥號鍵上快速敲擊,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盡量克制著怒火,可聲音里還是帶著壓抑不住的緊繃:“瑞國同志,你現在立刻來我辦公室,深港紀委的處理結果出來了,你自己來看。”
掛了電話,沈青云走到窗邊,推開了另一扇窗,試圖讓外面的風驅散心里的火氣。
樓下的訓練場上,幾個年輕民警正在進行隊列訓練,口號響亮整齊,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得警服格外鮮亮。沈青云看著他們,心里更不是滋味。
這些年輕民警在一線拼命,守護老百姓的平安,可有些身居高位的人卻在背后貪贓枉法,甚至還有人幫著掩蓋罪行,這讓他怎么對得起身上的警服,怎么對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沒等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周瑞國急匆匆地走進來,手里還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證人名單。
他看到辦公桌上散落的文件,又看到沈青云陰沉的臉色,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問道:“省長,是不是深港那邊的處理結果有問題?我早上給深港紀委的老吳打電話,他還說會按規定處理,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