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偉昌決定承包采石場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家,一盤花生米,一瓶白酒,他一邊喝一邊想,想了整整一宿。
最后想出了一個主意,就是得吸取之前的教訓,不能操之過急,要小火慢煮,慢慢拿捏馬偉昌。
第一步就是防止馬偉昌像黃老板一樣突然跑路,有句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得用什么辦法,把人給留住。
于是,他想到自己老婆金翠萍,想到了當初和本地人結婚的知青都跑不了這事兒。
他決定效仿這個辦法,只要馬偉昌和村里人有婚姻關系,那他再怎么跑也沒用。甚至跑了反倒是好事,那采石場就順理成章變成村子的東西了。
至于為什么是苗根花,因為她是年輕漂亮的小寡婦,加上自己和胡淑珍這層關系,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還安排苗鐵軍帶著人在馬偉昌來的時候,整了一出戲,最后自己再拿出一個“解決方案”,成功讓馬偉昌上鉤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信滿滿,但周奕知道,這事兒能成,一半在他苗東方,另一邊在馬偉昌本人。
如果他不見色起意,如果他內心正直,體貼顧家,堅守道德底線,這事兒也成不了。
鎮上是需要企業創造稅收和就業崗位的,真逼急了,鎮領導出面總有解決的辦法。
所以馬偉昌走到如今這一步,也是他自身不夠過硬。
在他的一番謀劃之下,馬偉昌和苗根花假結婚了。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有了婚姻關系,他就不怕馬偉昌突然跑路了。
而且這里面還有一個關鍵,是他知道苗根花是個表面看著正經,實際上骨子里耐不住寂寞的小寡婦,他可沒少聽說一些關于她的風流事。
他知道,早晚這兩人會勾搭上,到時候再做謀劃,就更有把握了。
事實證明,苗東方還是有腦子的,看人真準。
馬偉昌和苗根花也沒辜負東叔的期望,果然勾搭成奸了。
第二步,就是慢慢蠶食馬偉昌的生意。
按照苗東方的計劃,他打算先想辦法插手采石場的生意,學會做生意的訣竅。
等到把銷路都掌握了,再想辦法慢慢地把馬偉昌給踢出去。
所以,才會在開工那天,發生村民圍堵馬偉昌的事情,苗東方明知黃老板寫的是張廢紙,但還是裝傻充愣拿出來要馬偉昌給個交代。
目的就是為了試探馬偉昌的底線,好故技重施慢慢拿捏對方。
可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馬老板,卻遠沒有黃老板這么“好說話”,一個電話就叫來了一大幫人。
眼看著兩邊就要打起來了,苗東方只能趕緊跳出來平息事態,當場把那張字據給撕了,然后上了馬偉昌的車進行交涉。
苗鐵軍之前說他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
苗東方說,當時在車上,自己說了很多村子的壞話,說他們封建、迂腐、死腦筋,自己早就跟他們說過這個字據是前面那個黃老板誆騙他們的,怎么能找現在的馬老板麻煩呢,但自己攔不住啊。
還說自己今天當著全村人的面把字據撕了,接下來肯定要被村里人罵死,但為了馬老板的生意著想,這件事他扛了。他就是希望馬老板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西坪溝和采石場是一脈相承的,做生意本來就是和氣才能生財。
他還想著馬老板賺大錢了,能讓西坪溝的村民們有口湯喝。
他這一番話術下來,馬偉昌也就氣消了。
但他不知道,馬偉昌當時也是破釜沉舟的狀態,真搞僵了,影響的是他自己的生意。
既然苗東方愿意當這個和事佬,他也不會揪著不放,畢竟是生意人,利益至上。
而且出乎他預料之外的是,馬偉昌還“收買”了他,說是請他當顧問,每個月給他開一百五十塊錢的顧問費,也不用他去采石場上班,唯一要做的,就是管好這群村民,別再來鬧事兒。
這其實就是馬偉昌在破財消災,畢竟收買個人的成本遠比收買集體要低得多。
這件事,苗東方沒有聲張,但他切切實實地每個月都從馬偉昌手里拿到錢了。
他那輛摩托車,就是靠這個錢加上之前的一點積蓄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