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得了好處,但跟原本的計劃比起來,卻南轅北轍相去甚遠。
這次試探,算是以失敗告終,他也知道了,馬偉昌不像黃老板這么好對付。
但他不甘心就這么算了,尤其是眼看著采石場的生意蒸蒸日上,越來越好。
他心里就更眼紅了,因為他覺得這些都是村里的錢,是自己的錢,結果卻進了馬偉昌的腰包。
可一時半會兒,卻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直到一年多前,他在一張報紙上看到了一篇新聞,啟發了他。
新聞說的是某地一個煤礦,發生事故導致三人死亡,結果礦老板不僅不上報,還通過私了隱瞞事故,最終東窗事發,不僅礦被查封,老板還鋃鐺入獄。
這件事讓他聯想到了當初黃老板開采石場時出的那起事故,雖然當時黃老板立的字據是無效的,但事故卻是真的。
他決定仿造當初出事故,搞死一個人,然后再通過從中調停來隱瞞事故,這樣就能達到抓住馬偉昌“把柄”的目的了。
他說自己對此非常有信心,因為采石場的生意越來越好了,如果出事就要停業整改,馬偉昌舍不得這個成本。
最后自己再出面把事情壓下來,那就順理成章讓馬偉昌陷入兩難了。
于是他開始從采石場干活的工人里選一個“幸運兒”。
姓苗的他自然不會選,所以只能從外姓里挑。
他想到過趙廣平,因為趙田福之前和自己有過節,但前幾年趙田福就死了,農村講究人死債消。
可胡淑珍無意間的一句話,讓苗東方最終決定還是選趙廣平。
胡淑珍抱怨說趙家那小子又偷偷來找她閨女,這要是被她女婿看到,那還了得。
苗東方問,哪個趙家的小子?
然后他才知道,趙廣平居然和苗根花有一腿,就在苗根花和馬偉昌領證前不久,苗根花還偷偷去打掉了一個孩子,就是趙廣平的。
這讓苗東方不得不選擇除掉趙廣平了,因為如果趙廣平和苗根花的奸情被馬偉昌發現,馬偉昌和苗根花離婚的話,那對西坪溝而言,就很被動了。
但他自己不在采石場工作,沒法動手,于是只能找來自己最信任的苗鐵軍。
當然他跟苗鐵軍說的什么趙廣平當年砸破他腦袋,純屬扯淡,那就是他自己喝多了摔的。
可事與愿違,趙廣平沒摔死,而是雙腿截肢成了殘廢。
這全然不在他的計劃之中,因為他并不知道這種沒死人的情況該怎么算,還能不能起到之前的效果。
但他反應也很快,立刻改變策略,開始兩頭裝好人。
一邊慫恿趙家鬧事,向馬偉昌索要天價賠償,一邊又假裝替馬偉昌排憂解難,游說趙家。
既然沒能達成最初的目的,那也不能就這么白白浪費了這件事。
正好讓馬偉昌出出血,打擊打擊他,順便還能給自己加一點份量,讓自己在兩邊都顯得夠有本事。
“那你為什么后面又把這份功勞讓給苗根花呢?”周奕問。
“哎,還不是苗壯這小子不爭氣啊,偷了馬偉昌好幾次錢了,馬偉昌對他意見很大。得讓馬偉昌欠他們家一個人情,要不然他不讓苗壯當司機了那就麻煩了。”
周奕聽到這話,冷笑著問道:“苗東方,你是不是其實心里早就開始醞釀殺馬偉昌的計劃了?”
苗東方沉默不語,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
周奕這話不是空穴來風,苗壯當不當司機,對苗壯本人而言關系并不大。
因為維系苗家和馬偉昌關系的人是苗根花,不是苗壯。就算他不干司機了,他照樣可以啃老,啃他姐。
但苗東方不這么想,恐怕只能是因為,他需要苗壯待在馬偉昌身邊,好掌握馬偉昌的日常情況。
這種思想,必然是有更深一層的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