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目的什么時候浮到表面而已。
周奕又說道:“我換個說法吧,可能你當時沒有所謂的殺人計劃,但你的潛意識里,隱約是有這樣一個念頭的,是不是?而且這個念頭不是趙廣平出事后產生的,是你在設局讓馬偉昌和苗根花領證的時候,就有了。”
“苗東方,我說的沒錯吧?”
苗東方頓時扭過臉來,眼神驚恐地看著周奕,過了幾秒鐘后,回答了一個字:“是。”
對于這個回答,周奕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說苗東方的能力支撐不起他的野心,但這并不代表這個算計了半輩子的男人就一無是處。
事實上他能搞出這么多事情來,恰恰說明他本事不小,只是心術不正,剩那么點智慧全用在歪門邪道上了。
苗東方承認,他確實有這個念頭,但只是一個念頭,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而且還有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在于,苗壯可能是他兒子,但苗根花不是。
他跟胡淑珍好的時候,苗根花就已經出生了。
所以他擔心,自己就算真除掉了馬偉昌,這財產也會落到苗根花的兜里,到時候自己這個東叔說了還算不算,那就是個未知數了。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走到最后這一步。
雖然他害了趙廣平,但他爹趙田福本來就跟自己有仇,而且趙廣平后來也是自己上吊自殺的,他覺得這可不能怪自己。
自己還幫趙家要來了五萬塊的賠償金,這錢是西坪溝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金額,他們趙家一夜之間就成了村里最有錢的人家,自己這也算是幫了趙家一把。
要不然,就算趙廣平腿不截肢,他這輩子也掙不到這么多錢。
但直接殺人,他還是沒有這么大的膽量。
于是趙廣平的事之后,情況就這么不尷不尬地維持著,他也沒能想到什么好辦法。
一直到了兩個月前,也就是今年的五月份,他因為胸口實在疼痛難忍,剛好有事去了市里,就想著去開點藥吃一吃。
其實之前隱隱也有疼痛的情況發生,但他沒當回事,畢竟農村人習慣就是有病硬抗。
農村人戲稱,說抗過去就好了,抗不過去那就只能躺板板了。
可這就是句玩笑話,真要躺板板了,沒人不害怕。
苗東方就是。
醫生當時就面露難色,表示要進一步做檢查。
他心疼錢,本來不想做,讓醫生給他開點止疼藥就行了。
但醫生說你不做檢查我沒法給你開,最后還是做了。
結果,就像苗根花交代的那樣,他查出了癌癥。
或者說疑似癌癥,因為檢查報告出來后,醫生認為情況很糟糕,高度懷疑是惡性腫瘤,且已經到了晚期。
但最終確認的話,需要進行活檢。
苗東方拒絕了,他表面上對醫生說,死就死了,無所謂,但實際上其實就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心中還抱著一絲僥幸心理。
好巧不巧的是,回來的公交車上,前面有兩個老嫂子在聊天,說是她們村的誰誰誰得了癌癥,后來開刀,治好了。
他忍不住跟人搭話,又問是啥病,又問是在哪兒治好的。
下車之后,他的求生欲又被重新點燃了。
別人得了癌癥也能治好,他也不管人家是什么癌,是不是真的治好了。
而唯一的問題就是,開刀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