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他想到了村里人。
他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都在為村子做貢獻,村民們一定很感激自己。
現在自己遇到困難了,村民們也肯定會救自己的。
于是回到西坪溝之后,他就開始挨家挨戶地找人借錢。
因為他要的數,只能大伙兒一起湊,誰家也不可能拿出這么多錢來。
可萬沒想到,他借十家,九家還沒等他說原因,一聽想借錢,瞬間就拉下臉來了。
就跟當初找接盤俠一樣,苗東方屢屢碰壁,只是那次是在外面吃癟,這次是在西坪溝。
除了苗鐵軍和個別已經死了丈夫、當初跟他有一腿的老寡婦外,其他人基本一提借錢就各種哭窮,稍微有點良心的,就拿個十塊二十塊來說讓他先拿去應個急。
苗東方徹底傻眼,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掏心掏肺對待的這群人,個個都是白眼狼,見死不救。
心灰意冷的他,想到了馬偉昌,他想找馬偉昌借錢看病。
剛好那天馬偉昌在采石場的辦公室里,他就去了。
也開口了,說希望馬老板看在苗根花的面子上,能借自己五萬塊錢看病,到時候肯定還。
他說馬偉昌當時在盤賬,自己低聲下氣地站在旁邊點頭哈腰,可馬偉昌連頭都沒抬一下,就問了一句:“你要是死了呢,我找誰要錢去?”
就是這句話,讓他對馬偉昌動了殺心。
因為之前在村里碰壁,他沒有明確的仇恨目標,但馬偉昌不一樣了。
他覺得,如果當初不是自己點頭,馬偉昌根本沒法在西坪溝做生意,更不可能賺這么多錢。
現在姓馬的居然過河拆橋,簡直不是人,他一定要讓馬偉昌付出代價。
而且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轉頭就聽說了上面要在附近搞一條公路的事情,如果這件事真的落地了,那整個西坪溝,包括他苗東方在內,對馬偉昌而言就棄之如敝履了。
兩方因素迭加下來,他開始謀劃,怎么才能合理的害死馬偉昌,把他的財產占為己有。
他先是想到了自己老婆金翠萍自殺的事,覺得也可以把馬偉昌偽裝成自殺,這樣就不會引起警察的懷疑。
但好端端的一個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自殺了,肯定得有合理的理由才行。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一個普通人污蔑成一個人人喊打的壞人。
這個辦法,是他在那某個不能說的年代里學會的。
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苗根花的女兒葛芳芳身上。
在他的計劃里,原本這件事就是要拉攏苗根花的,畢竟能合法繼承財產的人只有她。
而且他其實已經發現了一些可以說動苗根花的端倪,就是胡淑珍之前問過他,女兒和馬偉昌是不是鬧啥別扭了,今年過年之后,馬偉昌來他們家過夜的次數少了很多,對苗根花也沒那么上心了。
當時他還沒覺得有什么不對勁,后面想想,可能兩人之間出什么問題了,這不就正好能被自己利用嗎?
除此之外,還得找一個人來幫自己把馬偉昌給弄暈,并布置成自殺的樣子。
因為他沒有這個體力來獨立完成這件事。
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先前醫生給開的止痛藥很快就吃完了,他就去鎮上的衛生院,借口自己頭痛難忍,讓醫生給開藥。
這也是為什么他家里面有這么多頭痛粉的藥盒。
他起初想到的是苗壯,但馬上又否定了,因為苗壯身材矮小瘦弱,而且做人沒什么骨氣,就喜歡小偷小摸。
這事如果被他知道,那早晚要穿幫。
所以最佳人選自然是人高馬大的苗鐵軍了,加上他本就對苗鐵軍有恩,自然就更有把握了。
后面的犯罪計劃,和前面幾人交代的大差不差。